慕容宇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收回目光,声音却多了几分郑重:“是他让我知道,当警察不止需要冷静的头脑,更需要敢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勇气——这份勇气,是他给我的。”
这话一出,前排几个听清的记者先憋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笑声像水波般扩散开来,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这股烟火气冲散。
慕容宇的耳尖更红了,脑海里立刻闪过半个月前的深夜——他蹲在实验室地板上调试加密设备,泡好的泡面刚撕开调料包,就被训练完浑身是汗的欧阳然扑过来抢走,对方还故意挑了最大块的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搭档就该有福同享”,最后被他追着绕着实验台跑了三圈,才讨回半桶面汤。
他瞪了欧阳然一眼,却在转身时悄悄调整了站姿,让对方能更轻松地避开身后记者的相机镜头,嘴上不忘低声回怼:“那你怎么不说,你抢完泡面还偷喝了我半杯冰可乐?”这声抱怨不大不小,刚好落进周围几个记者的耳朵里,又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原本对准两人的尖锐提问,也变成了带着笑意的调侃。
快门声再次炸响,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咔嚓”“咔嚓”的声响裹着镁光灯的灼热,把两人并肩的身影拓印在无数镜头里。
就在这喧嚣中,欧阳然突然微微侧身,右手不动声色地护在慕容宇后腰,防止拥挤的记者撞到他,同时身体前倾,凑近对方耳畔——距离近得能闻到慕容宇发间淡淡的薄荷洗发水味,比他自己用的柑橘味还要清爽。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时,带着刚喝过的柠檬茶香气,痒得慕容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耳尖瞬间泛起薄红。“说得不错,”欧阳然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私语,却又故意让旁边递着录音笔的记者能捕捉到几分,“不过上次在实验室抢你红烧牛肉泡面的事,我可没忘。”
“两位警官!”又一名记者挤进来,举着手机屏幕,“昨晚有匿名账号发布了‘雷霆行动’的部分案卷照片,称当年的内鬼不止林教官的弟弟一人,还涉及更高层人物,请问你们对此有何回应?”
慕容宇的心脏猛地一缩。
昨晚他和欧阳然在警局分析红色笔记本,发现里面记录着“雷霆行动”前有位“高层”曾单独见过线人,名字被涂抹得只剩个“李”字。
而李叔作为当年的核心成员,对此事绝口不提,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案卷属于机密,不便透露。”欧阳然的笑容淡了几分,手臂悄悄收紧,将慕容宇往身后又护了护,“但我可以保证,不管内鬼是谁,不管涉及到谁,我们都会查到底。就像当年我父母和慕容叔叔做的那样,绝不姑息。”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目光扫过人群中的鸭舌帽男人,对方脸色微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采访进行到一半,小张突然挤进来,对着两人使了个眼色:“宇哥!然哥!王教官找你们,说有紧急线索!”他的声音带着焦急,却在经过慕容宇身边时,悄悄塞了张纸条过来。
“抱歉,公务在身。”欧阳然拉着慕容宇转身就走,留下满场记者面面相觑。
刚走进走廊,慕容宇就展开纸条,上面是小张潦草的字迹:“鸭舌帽是组织成员,刚才发信号给审讯室,林教官的弟弟突然翻供,说红色笔记本是伪造的!”
“伪造?”欧阳然的脚步顿住,眉头紧锁,“我们昨晚比对过笔迹,和欧阳阿姨的字迹完全一致,怎么可能是伪造的?”
“除非有人提前临摹过。”慕容宇的指尖冰凉,他突然想起昨天在欧阳然家找到笔记本时,封面上的警徽绣线有些松散,当时以为是年代久远导致,现在想来,更像是近期被人拆开过又重新缝上的,“走,去审讯室!”
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刺眼,林教官的弟弟林坤被拷在铁椅上,脸上满是得意的笑:“你们手里的笔记本是假的,真正的笔记本早就被我销毁了。‘雷霆行动’的机密?你们永远别想知道!”
“不可能!”欧阳然猛地拍桌,桌上的水杯晃出半杯水,“那笔记本上的绣线是我妈亲手绣的,针脚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哦?是吗?”林坤笑得更嚣张了,“你以为你妈只会绣警徽?她在笔记本里藏了个夹层,里面有‘李’姓高层的受贿证据,可惜啊,那夹层早就被我找到了,证据也烧了个精光。”
慕容宇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他赶紧掏出手机,调出昨晚拍的笔记本照片,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放大——封面内侧果然有一圈极细的针脚,呈月牙形,针孔新鲜得像是刚扎上去的。
【昨晚找到笔记本时,我明明注意到绣线松散,却因为看到妈妈的字迹太激动,没往深了想。欧阳然比我更在意这个笔记本,翻的时候手指都在抖,他肯定也没察觉异样。】他抬头看向林坤,对方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眼神却在瞟向他口袋时闪过一丝紧张。
【他在怕什么?怕我真的找到夹层里的东西?还是怕我戳穿他的谎言?】慕容宇的指尖冰凉,大脑却在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