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王志强的后脑勺上,对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脖子上的皱纹里还沾着洗车的水珠,显得格外沧桑。
王志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张被水浸湿的纸,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我…… 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不知道什么通讯频率变更,你们别再问我了,我还要工作,今天还有好几单生意要跑呢。”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像被风吹动的树叶,脚下的油门踩得太急,车猛地往前冲了一下,后座的欧阳然差点撞到前座的靠背。
“王师傅,我们知道你有难处,”
欧阳然往前探了探身,眼里满是诚恳,连帽衫的拉链滑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色 t 恤,“
赵国安用你女儿威胁你,让你修改通讯频率,还塞给你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十万,我们都知道。
但你想想,欧阳正德警官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牺牲的,还有其他三名警员,他们不能白白牺牲!
你难道想一辈子活在愧疚里吗?你女儿现在应该上大学了吧?要是她知道你为了她,包庇杀害英雄的凶手,她会怎么想?她会为你骄傲吗?”
王志强死死攥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凸起的青筋在苍白皮肤下如同扭曲的蚯蚓。
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艰难咽下喉间的硬块,身体开始剧烈发抖,像台失控的老旧机器,震得座椅跟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浑浊的眼泪接连砸在方向盘上,在光滑的塑料表面晕开小小的水痕,很快被他颤抖的指尖蹭成模糊的雾状。
我...... 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声音像被堵住的生锈水管,带着铁锈般的沙哑,
赵国安说,要是我不照做,我女儿就会有危险。
他猛地扯开上衣口袋,翻出张皱巴巴的照片拍在仪表盘上 —— 照片里穿蓝白校服的女孩正低头系鞋带,背后蹲着个戴着鸭舌帽的模糊身影。
照片背面用红色记号笔潦草写着 别多嘴,不然你再也见不到她,字迹力透纸背,像道狰狞的伤口。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老婆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亲人,我不能失去她啊!
话音未落,他突然捂住脸崩溃大哭,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警服前襟,洇出大片深色痕迹。
慕容宇从口袋里拿出行车记录仪的卡,递到王志强面前,卡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我们已经查了你的行车记录仪,里面记录着连续一周,赵国安的黑色帕萨特都在你家楼下怠速,副驾上的人举着你女儿的照片,每次都待半小时才走。
还有这张银行卡,我们查了转账记录,钱是从赵国安的境外账户转过来的,里面的钱足够你买断工龄,安度晚年。
赵国安想用钱和威胁让你闭嘴,但你想想,就算你现在不说,赵国安也不会放过你,他肯定会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上次我们查通讯科科长,他就差点被赵国安派的人开车撞了,你想重蹈他的覆辙吗?”
王志强接过卡,手指颤抖着,卡片差点从手里滑下来。
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剧烈起伏着,像在压抑什么巨大的痛苦。
“我知道对不起欧阳警官,对不起那些牺牲的警员,”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悔恨,“但我别无选择,我只能照赵国安说的做。
那天,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说‘王志强,你女儿在双语幼儿园上学吧?想让她安全毕业,就按我说的做’。
他让我修改通讯频率,从加密频道切换到公共频段,还说这样能‘更好地监控绑匪动向’,我当时不知道他是想出卖欧阳警官,直到后来新闻报道说欧阳警官牺牲了,我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赵国安还塞给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十万,让我别声张,还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杀了我女儿。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欧阳警官来找我要说法,梦见我女儿出事,我活得太累了……”
“王师傅,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慕容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力量,像黑暗中的一道光,
“只要你愿意指证赵国安,我们就能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为欧阳警官和其他警员报仇。
你女儿的安全,我们会负责,我们会派人保护她,赵国安再也不能威胁到她了。
而且,你主动指证,还能算戴罪立功,法律会从轻处罚,你还能和你女儿好好生活,不用再活在恐惧和愧疚里。”
王志强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却多了点坚定的光芒。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我愿意指证赵国安!我不能再让他逍遥法外了,我要为欧阳警官他们讨回公道,也为我自己赎罪!我这就跟你们去市局,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包括赵国安让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