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不觉地靠在欧阳然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
欧阳然感觉到肩上的重量,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慕容宇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低头看着他熟睡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月光透过车窗照在慕容宇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个熟睡的孩子。
月光从仓库破损的窗棂斜斜切进来,在慕容宇苍白的侧脸上镀了层银边。
欧阳然单膝跪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指尖悬在距离对方脸颊半寸的位置迟迟不敢落下。
三天前激烈的追凶行动中,慕容宇替他挡下了暴徒的匕首,此刻缠着绷带的腰腹还在渗出暗红血渍,浸透了那件被碎石划破的作战服。
他的喉结滚动两下,最终还是屏住呼吸,用指腹轻轻扫过对方额角凝固的血痂。
那些碎发带着硝烟与汗水的气息,在指缝间微微发颤,像某种脆弱的生灵。
记忆突然闪回警校训练场上,慕容宇总爱把被汗水打湿的刘海甩到他眼前挑衅;又或是深夜查案时,对方俯身看卷宗时垂落的发丝,总会不经意间扫过他手腕的皮肤。
仓库外呼啸的风声突然变得尖锐,欧阳然下意识将身体前倾了几分,用自己的影子罩住对方。
指尖终于触到滚烫的皮肤时,他才惊觉慕容宇发着高烧。
绷带边缘的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而那双总是盛满锋芒的眼睛,此刻却安静地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你这家伙...”
欧阳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他伸手将军用外套脱下,小心翼翼地垫在慕容宇颈下,布料摩擦声惊醒了蜷缩在角落的老鼠,窸窣声却没能扰动慕容宇的安眠。
夜风卷着沙粒扑在两人身上,他却觉得掌心的温度正在顺着手臂蔓延,烧得眼眶发烫。
那些并肩执行任务时的默契,那些深夜谈心时的沉默,此刻都化作藤蔓,将他的心脏缠得生疼又滚烫。
出租车在警局门口停下,欧阳然轻轻推醒慕容宇。
“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对方的美梦。
慕容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欧阳然的肩膀上睡着了,脸上瞬间泛起红晕。
“啊,不好意思。”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欧阳然笑了笑:
“没事,快进去吧。” 两人付了钱,走进警局。
夜已经很深了,警局里还有不少灯光亮着,透着忙碌的气息。
走廊里碰到几个加班的同事,看到他们身上的伤都关切地问了几句。
“哟,宇哥然哥,这是去哪执行任务了?怎么搞成这样?”
年轻的警员小王一脸好奇地问道。
慕容宇笑了笑:
“小事,遇到点小麻烦。”
他不想多说,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欧阳然则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好好值班,我们还有事。”
两人匆匆告别,径直走向林峰教官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林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两人推开门走进去,看到林峰正对着一堆文件发愁,眉头紧锁。
“教官,我们有重要的发现。” 慕容宇连忙说道,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峰接过手机,点开视频,当看到赵国安和李默搬运军火的画面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疲惫一扫而空。
“好小子,你们立大功了!”
他激动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有了这个证据,我们就能申请逮捕令,把赵国安团伙一网打尽了!”
“太好了!”
慕容宇和欧阳然相视一笑,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所有的辛苦和危险,在这一刻都值了。
林峰看着两人疲惫却兴奋的脸,欣慰地笑了:
“好了,你们也累坏了,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行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把伤口再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是,教官。”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慕容宇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他看着身边的欧阳然,突然说道: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去吃顿好的吧,我请客。”
算是庆祝他们的胜利,也感谢欧阳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照顾。
欧阳然笑着点头:
“好啊,到时候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他的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