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通道的门被撞开时,罗德里格斯的呼喊声穿透浓烟。
慕容宇抱着欧阳然缩在墙角,用体温焐着对方冰冷的手,像在做一场永远不会醒的噩梦。
“笨死了……”
怀里的人突然呢喃,睫毛颤了颤,
“说了让你走…… 你这智商怎么毕业的……”
“闭嘴。”
慕容宇把脸埋在对方汗湿的发间,薄荷须后水的味道混着血腥,成了此刻唯一的慰藉,
“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去喂老鼠,说到做到。而且我智商比你高,上次行测我比你多三分,你个万年老二。”
他想起两人刚入学时抢上下铺,最后用掰手腕决胜负,这家伙输了还耍赖,半夜偷偷把他的被子扔到地上,结果第二天两人顶着黑眼圈被罚站,在操场角落互相瞪了一上午,最后却分享了同一块压缩饼干。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来时,慕容宇死死抱着欧阳然不肯松手。
罗德里格斯看着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突然叹了口气:
“你们凌州警校的,都这么犟吗?”
华裔警官的眼神里有悲悯,
“我祖父说,真正的搭档,从来不会让对方一个人走,就像他当年和林教官,在雨林里背靠背守了三天三夜。”
救护车鸣笛声中,慕容宇终于松开手。
看着担架被推走的瞬间,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血和对方的血在地板上汇成小溪,蜿蜒着缠在一起,像条解不开的红绳。
林教官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好的搭档就像拼图,少了一块就不完整了。”
原来从第一次在警校门口抢同一辆出租车开始,他们就早已是彼此的那块拼图,缺了谁都拼不出完整的人生。
手臂被包扎时,慕容宇摸了摸防弹衣内侧的 U 盘。
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像欧阳然每次递给自己的热牛奶,烫得恰到好处。
他想起刚才在火场里,这人微弱的呼吸吹在颈侧,痒得让人想笑又想哭
—— 就像他们一起经历的所有时光,又疼又甜,刻进骨髓里,成了彼此生命里最深刻的烙印。
“等你醒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声说,伤口的疼痛突然变得模糊,
“我请你吃十笼小笼包,全加醋,酸死你这个每次都抢我醋包的混蛋。还要点你最讨厌的香菜,看你吃不吃。”
窗外的朝阳正刺破乌云,金色的光落在沾满血污的纸糊警徽上,照得那歪歪扭扭的 “18” 字,亮得晃眼,像个永不熄灭的誓言。
救护车在晨光中疾驰,慕容宇坐在旁边,紧紧握着欧阳然的手。
对方的手很凉,他用自己的手包裹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道因常年握枪而凸起的指节。
这双手曾抢过他的鸡腿,油乎乎地抹在他校服上;
也曾在危险时牢牢抓住他,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曾指着他的鼻子骂 “笨蛋”,唾沫星子溅满脸;
也曾在他失落时笨拙地拍他后背,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
【你可千万别有事。】
慕容宇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监护仪冰凉的金属外壳,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曲线像一条随时会断裂的生命线,让他的心脏跟着一起一伏。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警校医院的那个傍晚
—— 白炽灯下,少年时期的沈川把塑料水果篮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青涩的眉眼间满是逞强:
不就是切个阑尾?又不是被子弹打穿了,矫情什么!
话音未落,他就蹲在床边一根接一根剥香蕉,剥好的果肉在瓷盘里堆成小山。
护士进来查房时瞪圆了眼睛,看着满地香蕉皮直跺脚:
手术室刚出来的病人能吃生冷水果?你们这些警校生啊,纪律散漫得没边了!
沈川被训得耳朵通红,攥着香蕉皮落荒而逃的背影,和此刻监护仪屏幕映出的惨白面容渐渐重叠。
第二天清晨五点,慕容宇被病房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惊醒。
晨光里,沈川抱着保温桶站在门口,鬓角沾着不知从哪蹭来的面粉,领口还滴着褐色的污渍。
掀开桶盖的瞬间,焦糊味扑面而来,他却梗着脖子把勺子递过来:
糊了才香,你懂个屁!昨晚熬到三点,就为了给你补补。
那碗带着锅巴的小米粥,成了慕容宇记忆里最温暖的良药。
“喂,欧阳然,”
他低声呢喃,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你还记得体能测试那天吗?三千米长跑,你明明能拿第一,却故意放慢速度等我,结果两人都差点不及格。
后来你嘴硬说是鞋带松了,可我明明看见你系了三次鞋带,每次都系成死结。”
他笑了笑,眼眶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