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边缘泛着青紫,明显是被利器划开的,却只用块止血贴草草贴着,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小场面。”
欧阳然别过脸去拿绷带,耳尖却红了,像被煮熟的虾子,
“罗德里格斯说你再烧下去,脑子就要变成浆糊了,到时候连嫌疑人都认不出来,只会给我拖后腿。”
他故意说得轻巧,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戏谑,缠绷带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让慕容宇想起山区拉练时,
这家伙把唯一的睡袋让给他,自己冻得整夜发抖,第二天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嘴硬说 “我火力壮”。
仓库门被推开的瞬间,晨光像碎玻璃扎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罗德里格斯拎着早餐走进来,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仓库里的霉味。
他看见两人交叠的手时突然吹了声口哨:
“看来我的急救包没白拿,你们警校都教这个?秀恩爱还得看场合啊。”
华裔警察晃了晃手里的照片,是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的林峰站在凌州警队门口,穿着笔挺的警服,意气风发,身边站着个和罗德里格斯长得很像的老人,笑容慈祥。
欧阳然的动作猛地顿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我祖父说,十八年前有个叫‘18’的警徽在哥伦比亚丢了,”
罗德里格斯把照片放在麻袋上,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人,
“当时负责案子的就是他和你这位林教官。”
他突然压低声音,像怕被人听见,
“我查到李默的账户上周有笔转账,收款方是个已经‘死亡’的账户,户主名叫林峰。”
慕容宇感觉血液瞬间冻结,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四肢百骸都透着寒意。
他看向欧阳然,对方正死死盯着照片里林教官的警号,嘴唇抿成条直线,下颌线紧绷,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 那串数字,和庄园里那枚和警徽边缘刻的编号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不可能。”
欧阳然的声音硬得像石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在拿起照片时指尖发颤,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教不可能…… 他教我们要坚守正义,怎么可能和这种事扯上关系。”
“但他确实失联了,不是吗?”
罗德里格斯的眼神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而且你们的通讯器被截获,说不定就是内鬼干的,谁又能保证不是他呢?”
仓库外突然传来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像一头咆哮的野兽。
三人同时戒备,罗德里格斯迅速掀开地板上的暗门 —— 是个废弃的走私通道,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下去!”
他将枪递给欧阳然,眼神坚定,
“我去引开他们,记住,找到警徽背后的名单,那才是李默的软肋,也是揭开真相的关键。”
慕容宇被欧阳然拽进通道时,听见对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像一面急促敲响的鼓。
黑暗中,他摸索着抓住那只受伤的手,指尖触到绷带下温热的血
—— 和三年前在解剖室,第一次握住手术刀时的温度惊人地相似,那时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是欧阳然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别怕,有我呢”。
“别怕。”
他用气声说,像无数次任务中那样,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力量,
“不管林教是不是内鬼,我们都会查清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欧阳然反手攥紧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仿佛要将彼此的力量传递给对方。
“谁怕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发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等出去了,我请你吃凌州最好的小笼包,就你妈常去的那家,让你吃个够,撑死你。”
通道尽头透出微光时,慕容宇突然想起昨晚昏迷前的幻觉。
他好像梦见了警校的训练场,阳光明媚,林教官站在阳光下,手里拿着两枚警徽,一枚扔给了他,另一枚扔给了欧阳然。
老刑警当时的笑容很模糊,却让人莫名安心,像冬日里的暖阳。
而此刻,握着他的手的人,指尖虽然冰凉,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可靠。
就像这三年来的每一个瞬间,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人心叵测,只要这只手还在,就总有绝处逢生的可能。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通道口的杂草照进来时,金色的光芒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欧阳然突然停下脚步,像被施了魔法。
他从内袋里摸出那枚在庄园捡到的号警徽,在晨光中翻转着,金属表面反射出耀眼的光。
边缘的西班牙文在光线下格外清晰,除了 “最后的钥匙”,还有一行极小的刻字
—— 是两个缩写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