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往他手里塞了样东西。
是一枚用新鲜草叶编的简陋平安结,草叶的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不知是不是混了两人的血。
慕容宇紧紧攥在手心,草叶的粗糙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植物特有的清香和一丝微弱的湿润,竟比那枚冰冷的铜钱更让人安心。他突然注意到欧阳然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却异常灵活,编平安结时的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常年握枪、指节布满厚茧的人。
继续前进!所有人保持队形! 教官裹挟着晨雾的呵斥声在林间炸开,惊起几只栖息在枫树上的灰雀。队伍如同被惊醒的长蛇,在泥泞的山道上重新蜿蜒蠕动。
慕容宇指尖摩挲着草编平安结粗糙的纹路,将它轻轻塞进作训服内袋,冰凉的金属铭牌隔着布料抵着左胸第三根肋骨 —— 那里正传来急促而灼热的震颤。
三十公斤重的战术背包突然变得像悬浮在空中的云朵,登山靴踩进及踝的泥浆里,溅起的水花竟发出清脆的铃音。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不知是因为剧烈运动产生的缺氧反应,还是因为那枚沾着露水的草结带来的奇异力量。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慕容宇鬼使神差地回头。晨光穿透薄雾,在欧阳然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了层蜜色光晕。那个总爱把
挂在嘴边的刺头此刻正单膝跪在泥地里,军帽歪斜地扣在后脑勺,脖颈处暴起的青筋随着喘息微微起伏。
他沾着草屑的手指灵巧地将散落的弹夹、压缩饼干和急救包重新塞进背包,迷彩裤膝盖处磨破的布料下,隐约可见渗出的血丝与泥浆混成暗红色。
看什么看! 欧阳然突然抬头,沾着泥点的睫毛下,那双总是盛着冰霜的眼睛此刻竟泛起水光,要不是你踢翻装备箱...... 话音未落,他被绊得踉跄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慕容宇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拽住对方的战术腰带,两个人的呼吸在潮湿的空气中交织成雾。
前面的路还很长,没过脚踝的泥浆依旧阻碍着每一步的前行。但慕容宇突然觉得,这场体能极限的较量,或许从不是为了争夺第一。
他的目光落在欧阳然的背影上,看着那道在泥地里艰难却异常坚定的身影,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角落突然软了下来,像被晨雾浸润的坚硬泥土,悄悄冒出了点不知名的、带着希望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