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口袋里揉皱的录取通知书,听着礼堂穹顶下回荡的掌声,突然渴望撕碎对方完美面具的冲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此刻潮湿管道里混杂的铁锈味与那人身上若有似无的雪松香交织,他才惊觉当初所谓 “较量”,或许从一开始就带着别样的温度。
“再加把劲…… 快了…… 我看到缝隙变大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咔嚓” 一声脆响,水泥板终于松动了,缝隙扩大到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慕容宇兴奋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成功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欧阳然从缝隙推出去,自己钻出来时,后背却被锋利的边缘划破,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但这点疼痛和找到出口的喜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走!”
他刚要扛起对方,身后突然传来震天的轰鸣声,整个管道都在剧烈摇晃。
回头的瞬间,慕容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 那块松动的水泥板正在彻底坍塌,浑浊的洪水如猛兽般扑来,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
“快跑!”
他抱起欧阳然拼命往前冲,能感觉到对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阳光刺破黑暗的刹那,两人重重摔在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慕容宇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满是泥土味,却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带着青草和阳光味道的空气涌入肺部,让他有种重生的感觉。
欧阳然躺在他身边咳嗽着,阳光勾勒出他苍白的侧脸,睫毛上的水珠折射出七彩光芒,像散落的星星。
“喂,慕容宇,” 欧阳然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刚才…… 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出不来了。”
慕容宇转过头,看着他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发梢,那些沾在头发上的污泥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却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鲜活。
“谢什么,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他笑着说,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悄悄蔓延。
欧阳然的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像染上了淡淡的胭脂,他别过头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谁跟你是好兄弟……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慕容宇笑了,胸腔里充满了暖意,他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指尖即将触到时又猛地收回,像被烫到一样。
他看着对方泛红的耳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突然明白这份超越友谊的情愫,或许从很久之前就已悄然滋生,在一次次的争吵和并肩作战中,慢慢生根发芽。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像希望的号角在耳边吹响。
慕容宇伸出手,轻轻握住欧阳然的手,对方的指尖微凉,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走吧。”
他扶起欧阳然,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向光亮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警车旁,王浩和陈雪正焦急地张望,脸上满是担忧。
看到他们的身影,王浩激动得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宇哥!然哥!你们终于出来了!我们还以为……”
陈雪则红着眼眶递过急救包,声音哽咽着:
“快上车吧,林教官都快急疯了,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情况。”
警车里,林教官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眉头拧成个疙瘩,脸上满是怒容,语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你们两个臭小子,下次再这么冲动,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命都不要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伤口,
“还能走吗?要不要先去医院处理下伤口?”
“没事教官。”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说完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车厢里,慕容宇悄悄握住欧阳然的手,对方回握的力度很轻,却异常坚定,像是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承诺。
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城市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清晰,他们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多少挑战,都将携手同行,再也不会孤单。
医院的消毒水味取代了管道的恶臭,清新而干净。
慕容宇坐在病床边,看着欧阳然沉睡的脸,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在阳光里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对方的左眉骨处贴着白色的纱布,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他想起在管道里的生死相依,想起那些斗嘴拌架的日常,想起少年别扭的关心和笨拙的保护,突然很想知道,
欧阳然藏在玩笑话里的真心,到底有多少,是不是和自己心里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