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签筒坠地时清脆的声响仿佛还萦绕在耳畔,慕容宇盯着香炉里将熄未熄的火星,指节捏得发白。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那个雷雨交加的午后,他曾满脸不屑地将签文揉作皱团,看着宣纸在檀香中化作灰烬,任由纸灰裹着青烟腾空而起,像极了他刻意埋葬的往昔。
此刻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却如浸了陈醋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那股刺痛顺着血管蔓延,直抵眼眶,烧得他视线模糊。
慕容宇无意识地攥紧拳头,掌心传来香炉外壁的滚烫温度,仿佛要将他灼醒。
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一下又一下,如同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肋骨的桎梏,将他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咳咳。” 沈雨薇假装清嗓子,嘴角却勾起看好戏的笑,“二位要是想眉目传情,能不能等我破解完?再这么含情脉脉下去,我可要收费了,毕竟我的电灯泡当得也不容易。” 她敲下回车键的瞬间,墙面突然弹出一段音频波形,尖锐的啸叫过后,赵国安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刺进耳膜:
“把通风管道的证据处理干净,尤其是那枚带血的警徽。”
空气瞬间凝固。
空调外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随即彻底罢工,闷热的空气像水泥般灌进房间。
慕容宇猛地转头,正对上欧阳然骤然紧缩的瞳孔。
那双总是覆着层冰霜的眼睛此刻掀起惊涛骇浪,镜片后的震惊与愤怒几乎要将玻璃震碎。
三年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猜忌、试探、家族恩怨,在这句录音面前突然土崩瓦解,像被阳光晒化的残雪。
【原来他也一直在查。】慕容宇看着欧阳然紧攥的拳头,指节泛白得像要捏碎什么,突然想起昨夜对方强撑着整理的证据链 —— 那些标注着日期的照片、手写的笔记,原来从来都不是针对自己的武器。
喉结滚动间,他伸手按住对方颤抖的肩膀,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的紧绷,像拉满的弓弦。
欧阳然没有挣开。
当慕容宇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进来时,他突然想起越野赛终点被对方背着的那个傍晚,也是这样令人安心的温度,让他暂时忘了膝盖的剧痛和父亲案肩的阴霾。
“我妈留给我的录音笔里,有他和猛虎帮交易的对话。”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
这时宿舍门被推开,林峰教官端着两个保温杯走进来:“听说你们在查案子?我给你们带了点宵夜。” 他看到墙上的投影,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你们在查十年前的仓库火灾?”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慕容宇先开了口:“是的,教官。
我们怀疑那起火灾和赵主任有关。”
林峰教官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那起案子水很深,你们还是学生,最好不要插手。”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我知道你们都想为父亲讨回公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教官……” 欧阳然还想说什么,却被林峰教官打断。
“没有可是。” 林峰教官的语气很坚定,“好好准备联赛,其他的事情,等你们有足够的能力了再说。” 他放下保温杯,“这是我熬的排骨汤,你们趁热喝。”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宿舍里再次陷入沉默。
沈雨薇识趣地站起身:“我去买三杯冰咖啡,你们慢慢聊。
正好也让你们这对小冤家单独相处会儿。” 关门声响起的刹那,慕容宇突然将芯片插进电脑接口。
幽蓝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照亮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我父亲的硬盘里,有赵国安转账给猛虎帮的记录。”
屏幕亮起的瞬间,欧阳然突然捂住他的嘴。
掌心的微凉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慕容宇的呼吸顿在喉咙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指腹的纹路和急促的心跳。
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李默标志性的吹口哨声,正一步步靠近,像催命的丧钟。
欧阳然的指尖突然抵住慕容宇的唇,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男人微微倾身的动作带起一阵风,薄荷洗发水的清冽气息裹挟着消毒水的苦涩,还有某种温热的、铁锈般的腥甜 —— 那是从对方锁骨处纱布下渗出的血味。
两人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慕容宇能清晰看见对方睫毛在眼下投下的细密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振翅欲飞的蝶。
慕容宇的喉结不自在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扫过欧阳然紧抿的薄唇,那里还留着昨夜自己用棉签上药时不小心留下的碘伏痕迹,此刻在暖黄的台灯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记忆突然翻涌,那个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声又在耳畔响起。
当时他还觉得这人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