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悄无声息地循迹而去。穿过一片藤蔓密布的阔叶林,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是一处被密林环抱的天然石坪,石坪上站着三个太祖洪荒的修士。两人身穿黑底金纹道袍,是天邪宗的执事,修为均在太乙境中期上下;第三人穿着普通的灰袍散修打扮,但从他胸前挂着的阵盘来看,此人至少是阵道宗师级别的存在。三人在石坪中央支起了一座阵法——阵法以七枚血色灵符为基,阵心处悬浮着一块深蓝色的魔神碎晶,与方才灰袍人手中的魔君结晶如出一辙。
马香香的剑出鞘了。
她没有问话,没有警告,甚至连杀意都没有释放——剑光只是一闪,三名修士中两人甚至没来得及转头。
剩下那个灰袍阵师反应最快,在剑光闪过的瞬间启动了护身阵盘,一层土黄色的光罩勉强挡住了马香香的一剑。光罩应声碎裂,阵师本人被震飞出数十丈,重重撞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口中鲜血狂喷。
“等等!我们不是来杀生的!”阵师嘶声喊道,“我们只是布阵引灵气——天邪宗想在这里建一个修炼据点,不会伤害任何洪荒生灵!我发誓!”
马香香的剑没有刺下去,因为何米岚忽然抬手拦住了她。
“香香姑姑,等一下。”何米岚走上前两步,语气平静,“你说你们只是想建修炼据点?不伤害生灵?”
“我发誓!”阵师举起双手,满脸是血,表情急切,“天邪宗只想借洪荒的灵气浓度修炼,绝对不会——”
“你撒谎。”何米岚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背诵典籍,“这座阵法以魔神碎晶为阵心,七枚血符抽取地脉灵气的同时会产生至少五百里的生灵灭绝圈。这座阵法一旦完全启动,方圆五百里内所有洪荒生灵——从觉醒者到没有灵智的野兽——全都会被抽干生命力。你们不是来布阵修炼的,是要杀几百里的生灵来替你们祭炼魔神遗骸。”
阵师的表情凝固了。
马香香看了何米岚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意外——这个侄子跟随张海燕和骆惠婷学习的时日没有白费,在阵法和宗门律法的积累上已经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何米岚问。
阵师咬紧牙关,忽然猛地捏碎了胸前一枚黑色玉符。一道空间裂缝在他身后撕开,他纵身向后跃去,企图借空间裂缝逃生。
马香香的剑比他更快。只是一道清冷的剑光划过长空,没有惨叫声——剑光斩断了他的手臂连同那枚碎裂的玉符。空间裂缝瞬间闭合,阵师重重摔落在地,抱着断臂厉声尖叫。
马香香走到他面前,剑尖点在阵师的丹田位置,声音冷淡如常:“偷渡越界,按青流宗律法,废除修为,逐出洪荒。”
话音落下,剑尖轻轻一送。一声沉闷的灵爆从阵师体内传出,他的气息瞬间从太乙境暴跌至筑基期。
“至于你们的宗门——”马香香收剑入鞘,转头看向何米岚,“回去之后让惠婷发通告,天邪宗,列入洪荒界域永久禁入名单。如有再犯,取缔宗门。”
何米岚点了点头,记录在玉简上。他看着地上三名修士的狼狈模样,心中没有怜悯——张海燕教过他识别各种邪道阵法,刚才那座阵法的威力他记得很清楚:灭绝圈覆盖五百里,启动后只需半炷香就能抽干范围内所有生命。若不是他和香香姑姑来得及时,方圆五百里的石精、白狐、灵鸟和无辜的土著觉醒者,全都会在今天不明不白地死去。
同一时间,何成局牵着何米熙的手走在一片浅滩上。海水漫过脚踝,何米熙把鞋脱了拎在手里,光着脚踩水玩。
“爹,那个会说话的石头好可爱。”何米熙踢了一朵水花,“我能不能养一块?”
“石头是洪荒的生灵,不能带出去。”何成局牵着她的手,踩在浅浅的海浪里,“不过你可以下次再来跟它说话。”
“好吧。”何米熙叹了口气,语气老成,“那我能再看看那只猴子吗?上次水镜里看到它打拳的样子好好玩。”
何成局心念微动,一面小巧的水镜浮现在两人面前。
画面中,东胜神洲南部的原始森林,那棵巨树金色的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只灰毛猴子正坐在树冠最顶端的一根横枝上,面朝初升的太阳,双手结着一个生涩却稳定的手印。随着它的呼吸,周围数千里的灵气都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的趋势向它汇聚。它的灵智已经越来越接近完整的意识,双眼中的迷茫正在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它在做什么?”何米熙好奇地问。
“它在参悟自己。”何成局低头告诉女儿,“这猴子刚觉醒的时候问的是‘能不能吃同族’,现在它在问自己是谁。等它问完这个问题,洪荒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修炼者就诞生了。”
何米熙盯着画面中的猴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仰起脸,用很认真的语气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爹,以后我也会像它一样厉害吗?”
何成局唇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抬手将女儿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何米熙咯咯笑着抱住父亲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