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光或灯光,而是一种从腐朽物中透出的幽绿色磷光。
同时,黑猫所说的“整齐低语”也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种单调重复的吟诵声,使用的语言音节古怪,带着浓重的喉音和水泡破裂般的粘滞感。
吟诵的内容似乎只有寥寥几个短语或单词,不断循环。
“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
沈赤繁听懂了其中反复出现的部分。
拉莱耶……克苏鲁……候汝入梦……
标准的克苏鲁召唤祷文片段,但吟诵者的状态明显不对,缺乏狂信徒应有的癫狂热忱,反而像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机械地重复着。
他们放轻脚步,靠近磷光来源。
那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岔道交汇处,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祭坛”。
地面用疑似血液与淤泥混合的东西涂抹出一个扭曲的五芒星与无数亵渎符号。
墙壁上钉着一些早已腐烂风干的海洋生物残骸、锈蚀的船钉,以及几块刻有非欧几何图案的金属板。
祭坛中央,跪坐着七个身影。
他们穿着破烂的码头工人或水手服装,身体以诡异的姿态扭曲着,头颅低垂。
皮肤呈现出溺毙者般的青白与浮肿,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滑腻的鳞状物和正在渗出的粘液
他们的嘴巴机械地开合,发出那令人不适的整齐低语。
而在他们围成的圆圈中心,摆放着一件东西。
一个表面布满铜锈的青铜盒子。
盒子造型古朴,不是西方样式,盒盖上阴刻着繁复的纹路。
不是克苏鲁副本常见的非欧几何,而是东方风格的云雷纹、夔龙纹,以及一些难以辨识的古老篆文。
正是赵绥沈打听到的,灰鲭号上失踪的“东方古董”。
此刻,青铜盒子微微开启着一条缝隙。
一股肉眼可见的的诡异雾气正从盒中缓缓飘散而出,与周围墙壁、地面的亵渎符号产生共鸣,微微发光。
而那些跪拜者身上不断渗出的粘液与鳞片,似乎正是受到这雾气的影响。
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新鲜的人类残骸与衣物碎片,还有几个空了的玻璃瓶,里面残留着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是门徒干的。”赵绥沈咬牙低语,娃娃脸上满是厌恶,“他在用这盒子催化污染?制造仆从?还是在进行某种定位或沟通仪式?”
沈赤繁的目光冷冷扫过祭坛,最终定格在青铜盒子上。
盒子本身的东方气息与周围克苏鲁式的亵渎布置格格不入,却又被强行融合在一起。
盒盖上那些篆文,他依稀能认出几个。
——“镇”、“水”、“安”、“魂”。
这很可能是一件东方体系下的封印物或镇压法器,用于安抚水难亡魂、镇守水脉。
如今却被关自明以混沌手段强行撬开一丝缝隙,扭曲其原本力量,使之成为扩散污染、吸引并转化“溺亡回响”的媒介。
那个疯子,在人为制造“锚点”加深副本污染?
还是想用东方的“镇魂”之力,反向刺激或吸引某些特定的存在?
“盒子必须处理。”沈赤繁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斩钉截铁,“不能留在这里继续扩散污染,也不能让门徒继续利用。”
“怎么处理?”赵绥沈问,“直接破坏?还是尝试关上?”
沈赤繁凝视着盒子缝隙中溢出的诡异雾气。
破坏可能引发未知反噬,尤其是在这种被混沌仪式强化的状态下。
关上……或许可行,但需要对抗盒子里已经被污染扭曲的力量,以及周围七个被转化的“仆从”的干扰。
“先清场。”沈赤繁言简意赅。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道暗影掠出,速度之快,在污浊空气中带起轻微的尖啸。
猩红的眼眸在昏暗中拉出两道厉芒,右手并指如刀,暗红色的破坏能量凝聚指尖,直刺离他最近的一个跪拜者后颈!
那跪拜者似乎完全沉浸在机械的吟诵中,对袭击毫无反应。
但当沈赤繁指尖触及它皮肤的瞬间,跪拜者青白的皮肤骤然硬化,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鳞片,坚硬如铁。
同时,它猛地扭转脖子——以一个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看”向沈赤繁,空洞的眼眶里涌出两股惨绿的粘液。
它的吟诵声骤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双手反关节抓向沈赤繁的手臂!
另外六个跪拜者也同时停下吟诵,齐齐转头,用同样空洞流脓的眼眶“注视”过来。
它们原本麻木的表情瞬间扭曲,咧开满是细碎尖牙的嘴巴,发出嘶嘶的咆哮,四肢着地,以怪异迅猛的姿态扑向沈赤繁和赵绥沈!
战斗在狭窄的下水道轰然爆发。
赵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