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极春的尸体,随着针对她的惩罚副本一起毁灭,但没有彻底湮灭!它落在了那片‘海’里!那么,那片‘海’,是不是本身就连接着不止一个窗口?”
“能通往外界,就像它能把天极春的遗物吐出来,就像那个声音能顺着某个缝隙爬到纯白世界!”
墨将饮越说越激动,鬼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骤降,仪器屏幕上的数据也开始出现紊乱。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呼吸急促,眼底的黑色仿佛在扩散,要吞噬眼白——这是精神极度不稳定。
墨将饮体内缝合的多个灵魂碎片开始躁动了。
“冷静。”
沈赤繁冷声道,同时起身。
他知道不能让墨将饮彻底失控,在这里发疯后果不堪设想。
他上前一步,右手扣住了墨将饮的手腕,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窜动。
沈赤繁将自己一股相对平和的精神力,顺着接触点强行灌入。
“唔!”墨将饮身体剧震,发出一声闷哼。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漆黑的眼睛凶狠地瞪向沈赤繁,但沈赤繁猩红的眼眸毫不退缩地与之对视,精神力持续输出,强行梳理对方那团乱麻般躁动的灵魂拼图。
黑猫也站起身,金瞳光芒流转,一圈极淡的黑色涟漪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住墨将饮。
静谧的权柄悄然发动,进行抚慰与镇压,帮助沈赤繁稳定局面。
实验室里逸散的鬼气渐渐收敛,仪器屏幕恢复正常。
墨将饮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身体不再颤抖,眼底扩散的黑色也缓缓褪去,重新恢复成那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低头看了看沈赤繁扣住自己手腕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猩红眼眸,僵硬的嘴角再次扯了扯。
“谢了。”他声音沙哑地说,没挣开手,任由沈赤繁的精神力继续在他体内游走,修补那些因激动而产生的灵魂裂隙。
“老毛病……一说到这些,就容易激动。”
沈赤繁没接话,确认他暂时稳定下来后,才松开手,退后半步。
精神力撤回,但警惕未减。
墨将饮晃了晃脑袋,走回椅子坐下,这次显得更加疲惫。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才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更低沉了些。
“无烬,那片‘海’,可能不只是声音的老巢。它可能是一个垃圾场,一个坟场,一个收容所。”
“收容着所有被纯白世界处理掉的东西。玩家的,Npc的,甚至可能包括一些……错误的副本碎片。”
他抬起手,指向墙壁上那些透明的收藏格。“这些东西,有些是我从副本里带出来的异常,有些……是从一些特殊渠道获得的带有强烈‘消亡’气息的样本。”
“我研究它们,试图理解‘消失’的本质。然后我发现,它们和那片‘海’的污染残留,有相似之处。”
他看向沈赤繁,眼神专注得可怕:“如果,‘门’是通道,是连接不同维度和存在的节点。”
“那么,那片‘海’,会不会就是一扇特殊的‘门’?”
“一扇通往消亡之地的门……而那个声音,只是蹲在门边,捡食垃圾的鬣狗?”
“掌控‘门’的钥匙,或许不止能打开宝藏,也能关上垃圾场的大门,或者,决定哪些垃圾可以重新回收利用。”
墨将饮的眼底闪过幽光。
“甚至……找到那些我们以为永远失去的……人。”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沈赤繁心上。
天极春……那些在《孕之狱》死去的同伴……甚至更多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存在……
如果那片“海”真的如墨将饮推测,是一个特殊的“门”后世界,收容着消亡之物……
沈赤繁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猩红的眼眸深处,冰冷的杀意与悸动交织。
墨将饮捕捉到了他眼神的细微变化,僵硬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阴郁,和同病相怜般的理解。
“看来……我们找到了共同的话题基础。”他轻声说,“无烬,你身上有纯白回廊的印记,你是特殊的钥匙。而我,对消亡和灵魂的本质略有研究。那个声音的老巢坐标,黎戈拿到了。”
“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不适的平静:“当然,是在你从那个《溺亡者回响》的副本活着回来之后。”
“毕竟,要探索‘海’,总得先解决掉门口那条乱叫的鬣狗,不是吗?”
沈赤繁看着他,良久,缓缓开口。
“你的条件。”
墨将饮歪了歪头,像一个真正困惑的孩子:“条件?嗯……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