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将玖大部分时间在静养。
灵魂反噬的调理需要耐心,她也不急,每天除了按时喝尹淮声给的药剂,就是看书——尹淮声个人空间里的藏书量惊人,从战术理论到哲学历史,什么都有。
她看得很安静,偶尔会做笔记,但从不主动与人交谈。
直到第六天傍晚。
尹淮声接到了一条紧急通讯。
来自第六世界的监控节点——那是他很久以前埋在墨将饮独立空间外围的暗哨,几乎没启动过。
通讯内容很短,只有三个词。
【空间异常。高能反应。建议撤离。】
尹淮声立刻调出监控画面。
墨将饮的个人空间——那片充满鬼气的领域,此刻正剧烈震荡。
空间的边界像沸腾的水面一样翻滚,内部传来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和尖锐的嘶鸣。
不是战斗。
是某种仪式。
画面里,墨将饮站在空间中央的祭坛上,浑身浴血,脚下堆满了各种扭曲的生物残骸和散发着幽光的材料。
他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枚不断跳动、表面布满血管状纹路的黑色肉瘤。
肉瘤里,传来婴儿般的啼哭。
尹淮声瞳孔骤缩。
“他在炼制活体容器。”他声音发紧,“用那个东西承载灵魂……他想干什么?”
沈赤繁站在他身后,猩红的眼眸盯着画面里墨将饮疯狂而专注的脸。
“给墨将玖。”他说。
几乎是同时,墨将饮完成了最后一步仪式。
黑色肉瘤炸开,化作一团粘稠的黑雾,黑雾中心,一个模糊的胚胎状物体缓缓成型。
墨将饮跪倒在祭坛上,咳出大口大口的血,但眼神亮得骇人。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碰那个胚胎。
“妹妹……”他嘶哑地笑,“哥哥给你……做了新身体……”
胚胎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啜泣声。
墨将饮的笑容更加扭曲温柔。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监控节点的方向——仿佛隔着空间屏障,直接对上了尹淮声的视线。
“看够了吗。”他咧开嘴,满口是血,“军火库。”
画面中断。
尹淮声立刻切断所有与第六世界的连接,启动最高级别的空间封锁。
“他发现了。”他声音还算平稳,只是脸色不太好看,“那个疯子……他知道我在监视他。”
沈赤繁没说话。
他走到战术屏前,调出墨将玖所在房间的监控。
少女正坐在窗边看书,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前几天好了些。
“要告诉她吗?”尹淮声问。
“不用。”沈赤繁说,“墨将饮暂时不会动她。那个容器还没完成。”
“但他已经疯了。”尹淮声闭了闭眼,“活体容器……”
虽然在纯白世界,比活体容器更禁忌的实验他们都见过。
界主们各自有各自的疯狂,只要不越界,系统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次不一样。
“时机太糟了。”他声音很平,苍蓝眼眸里数据流无声掠过,“枉死城刚清理完,纯白回廊异动,‘门’的谜团正在风口浪尖。”
“他选这时候炼制容器……”
沈赤繁站在他身侧,猩红的眼眸盯着漆黑一片的监控屏。
“他在测试。”沈赤繁说,“测试系统的底线,测试我们的反应。”
“或者,”尹淮声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与墨将饮相关的记录——少得可怜,“他在准备什么。需要一具能承受高污染、高规则负荷的容器。”
两人同时沉默。
墨将饮想用那具容器做什么,他们猜不到。
那个疯子的思维从来不在常规范畴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
“要干预吗?”尹淮声问。
“怎么干预。”沈赤繁语气冷淡,“闯入第六世界,阻止他?然后呢?跟他打一场,把事态闹得更大?”
尹淮声没说话。
沈赤繁说得对。
现在去动墨将饮,风险太高。
那个精神病一旦被激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血洗第六世界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没那个余力。
枉死城任务刚结束,黎戈的污染需要监控,曲微茫的审查虽然撤销但系统关注度仍在提升,苏渚然在整理“门”的线索,谢流光和玄衡渡各自世界刚经历清洗需要维稳。
而沈赤繁自己,身上带着纯白回廊的印记,还要准备进入拉莱耶碎片的副本。
麻烦已经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