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脚下不再是台阶,而是一片由巨大石板铺就的地面。
空间开阔了许多,惨绿色的荧光来源于墙壁和地面上大片大片类似菌毯的发光苔藓,光线勉强照亮了中央区域。
沈赤繁站在石阶出口,猩红的眼眸快速扫视。
厅堂很大,至少有上千平米,高不见顶,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形态怪异的巨大骨骸,有的像放大了数十倍的兽类,有的则完全无法辨认。
在一些骨骸旁边,还能看到锈蚀的疑似金属镣铐的残骸,深深嵌入地面或骨骼之中。
这里果然像是某种囚牢或处刑场。
而在厅堂的最深处,靠墙的位置,沈赤繁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由暗金色金属和某种黑色玉石构筑的巨大王座。
王座造型古朴狰狞,扶手是两条盘旋的黑龙,龙首怒张,朝向王座前方。
椅背极高,上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以及无数跪拜的微小身影。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黑袍、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的人。
他的双手被暗金色的锁链束缚在扶手上,锁链另一端没入王座后方黑暗的墙壁中。
黑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苍白干枯的皮肤,像是已经在这里坐了无数岁月。
沈赤繁没有立刻靠近。
他站在原地,感知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王座延伸。
没有生命气息。
没有能量波动。
像是一具风干了千万年的尸骸。
但能坐在这里,被如此郑重地束缚,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尸体。
沈赤繁的目光落在那些暗金色的锁链上。
锁链表面流淌着难以察觉的符文光晕,那是一种充满镇压意味的规则力量。
被封印的神?魔?还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想起上面那个存在说的话——“一些不太听话的小东西,被封在里面了。”
难道指的就是这里?
那么,这个坐在王座上的是谁?
是“小东西”之一,还是别的?
沈赤繁没有冒然探究。
他的目标是离开,不是解开这里的秘密。
他移开视线,开始观察厅堂的其他部分,寻找可能的出口或向上的通路。
厅堂除了他下来的石阶,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入口。
墙壁是天然的石壁,覆盖着厚厚的发光苔藓。
难道要原路返回?上面房间的怪物不知道散了没有,而且那个戴面具的存在很可能还在上面“守株待兔”。
就在沈赤繁快速思考时,一个极其嘶哑干涩的声音,忽然在他意识中直接响起。
“……钥……匙……”
沈赤繁身体瞬间绷紧,猩红的眼眸猛地看向王座方向!
王座上的那具“尸骸”,依旧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但声音确实是从那里传来的。
不是通过空气震动,是直接的精神低语。
“过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痛苦和一种扭曲的渴望。
“放我……出去……”
沈赤繁眼神冰冷,没有任何回应,反而向后退了半步,更加警惕。
“我可以……帮你……”嘶哑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诱惑,“帮你……离开……这里……”
“那个疯子……祂困不住你……”
“只要你帮我……解开锁链……”
沈赤繁依旧沉默。
他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尤其在这种地方。
任何许诺的背后,都必然标好了价码,而且往往是无法承受的代价。
“你……不信……”尸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声音变得有些焦躁,“祂……在骗你……这里……不是家……是牢笼……”
“祂把……所有……不听话的……都关在这里……”
“你也……会被……关起来……”
“永远……”
这些话和上面那个存在的话语形成了鲜明的对立。
一个说是“家”,一个说是“牢笼”。
一个要“藏起来”,一个说“关起来”。
沈赤繁谁都不信。
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里危机四伏,无论是上面的“主人”,还是这个被锁住的“囚徒”,都极度危险。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巨大的骨骸和锈蚀镣铐。
这里显然发生过惨烈的战斗或镇压。
这个囚徒的力量恐怕远超想象,否则不会被如此严苛地封印。
帮他解开锁链?无异于释放一头被囚禁了不知多久的凶兽。
第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