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黎戈不同。
他刚刚经历了非人的折磨,灵魂和意志都处于最脆弱的阶段,又被冥婚契约强行绑定。
此刻面对这样的眼神和接触,很可能一时半会儿无法清醒地分辨,很容易陷入某种心理效应的影响之中。
这很麻烦。
沈赤繁在心中皱眉。
他抬起眼,猩红的眸子带着点尚未散尽的复杂情绪和被冒犯般的锐利,瞪向旁边“罪魁祸首”之一的夏希羽。
要不是这家伙那句“心疼你,小止”,气氛也不会急转直下到需要他“献脸”安抚(?),更不会引出后面扯纱对视的尴尬局面。
夏希羽接收到沈赤繁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无辜地眨了眨琥珀色的大眼睛,悄悄耸了耸肩,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可没说什么。”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心疼”的事实,和一个“只有新娘子能看眼睛”的观察结果而已嘛!
沈赤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黎戈的状态需要稳定,皇城需要回去,那个该死的“声音”和“眼睛”需要揪出来碾碎。
他重新将目光转向依旧偏着头的黎戈,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平稳,只是仔细听,能察觉出不同于往常的滞涩,不过很不明显。
“红纱,还我。”
黎戈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将手腕上挂着的那条猩红薄纱扯了下来,递还给沈赤繁。
他全程没敢看沈赤繁的眼睛。
沈赤繁接过,指尖刻意避开了黎戈的皮肤。
他重新将薄纱覆在眼上,熟悉的猩红视野回归,仿佛也重新戴上了一层冷静自持的面具。
紧接着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惯常的冷淡,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问道。
“然后呢?你是怎么……复活的?”
黎戈也似乎借着这个台阶,强行平复了心绪。
他转回头,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又挂上了那副懒散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点不自在。
“记不太清了,融化之后,我的意识就彻底散了。”黎戈的声音平静了一些,“再有模糊的感知时,就像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
“不,更像是沉入了更深、更黑暗的海底。”
“那是一片由无数死亡数据、破碎规则、被遗忘的副本残骸以及……最纯粹的‘恶意’构成的‘海’。”
“祂接纳了我,或者说……捕获了我。”黎戈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在那片海里,我听到了无数的哀嚎、诅咒、不甘的执念,还有……一个声音。”
“祂告诉我,想要活下去,想要复仇,想要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就必须接受祂的馈赠,成为祂的代行者。”
“代价是……”黎戈抬起眼,暗紫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暗流汹涌,“我的部分记忆被封锁,我的行动需要在一定程度上遵循祂的指引。”
“并且……我需要为它获取这个副本世界的核心——阴帝玉玺,以及尽可能多的、高质量的灵魂与负面能量。”
他嗤笑一声:“很老套的魔鬼交易,不是吗?但当时,我别无选择。”
“要么彻底消散,要么抓住这根可能是毒药的救命稻草。”
“所以,你活了过来,被系统判定为死亡的状态被某种更高权限的力量覆盖或篡改,然后被投入这个副本,成为那个声音的棋子,目标是玉玺和制造死亡?”沈赤繁总结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棋子?”黎戈摇头,笑容有些惨淡,“或许吧。”
“但那个声音似乎很忌惮你们,尤其是你,无烬。”
“祂给我的指引很模糊,更多的是赋予我力量和在关键时刻的提示。”
“夺取玉玺,控制阴兵,甚至刚才尝试融合战场残魂,一部分是我想更快获得力量摆脱控制,另一部分……也确实符合祂的需求。”
他看向沈赤繁,眼神复杂:“我知道你们会来。我也知道,一旦对上,我们很可能会兵刃相向。”
“但我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色丝线,以及灵魂深处那道冰冷的契约烙印上。
“你会用这种方式……把我绑回来。”
冥婚。
强制契约。
以这种荒诞不经却又霸道无比的方式,强行在他身上打上属于沈赤繁的标记,切断或者至少干扰了他与那“声音”之间可能存在的更深层次联系。
沈赤繁沉默着。
他理清了来龙去脉。
黎戈并非背叛,而是遭逢大难,被迫与虎谋皮。
他的疯狂、他的敌意、他夺取玉玺的行为,背后是求生的挣扎、被操控的无奈以及对力量的迫切渴望。
“那个声音,是什么?”沈赤繁问出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