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绝对的平静。
他早已斩断心魔。
在纯白世界那炼狱般的轮回里,在目睹了最深的绝望和背叛之后,在亲手将那颗曾经为苍生跳动的心沉入永寂的寒渊之时。
他经历的痛苦和磨砺,早已将他的道心淬炼得坚不可摧。
七情六欲,贪嗔痴妄,早已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无情道,早已大成。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沈赤繁近距离地仔细观察着曲微茫的眼睛,那双深渊般的红眸里,清晰地映出对方眼底那片没有任何破绽的冰封世界。
几秒钟的僵持。
沈赤繁眼底那点恶劣的玩味,终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了然。
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沈赤繁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也很短促,像冰珠落在玉盘上。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那股压迫性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走了。”
他丢下两个字,没有任何留恋,转身走向门口,动作和他来时一样突兀利落。
厚重的房门无声地打开,又无声地合拢。
房间里只剩下曲微茫一个人。
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雪白的发丝和清冷的侧脸上,静谧得如同画中仙。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刚才沈赤繁气息拂过的颈侧皮肤。
那里,依旧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