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为陆明渊,为青云州,为自在道——推算出那条缝隙。那条唯一的、窄窄的、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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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上,风语将监测数据一条一条地输入星盘。能量束的频率、波长、持续时间、间隔周期——每一个参数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每一个参数都被他反复确认了三遍。然后他开始推演。
不是深度推演——他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而是趋势推演。推演频率的加速度,推演峰值的到达时间,推演——丝线的断裂点。
指针在疯狂转动,灵石在急速消耗。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在微微发抖,但他的手指依旧稳定,如同刻在石头上的阵纹。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第五枚灵石黯淡了,星盘的光芒开始减弱,指针的转动也变得迟缓。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看到了——那条曲线。能量束的频率在加速上升,不是线性,而是指数。每日七次,每日十次,每日十五次——峰值将在三日内到达。然后,收割通道完全开启。青云州被抹去。
但还有一条曲线。那条丝线——陆明渊走的那条因果之线——在天规之力的洪流中,还能撑多久?风语将丝线的数据输入星盘,与能量束的频率进行耦合推演。指针疯狂转动,灵石炸裂,碎片四溅,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看到了——那条缝隙。
丝线的承受极限,与能量束的峰值之间,有一个窗口。很小,很窄,只有不到半个时辰。但如果陆明渊能在这个窗口内到达青云州,如果他能在那之前斩断丝线——
风语的手指停住了。斩断丝线。不是陆明渊斩,是有人在丝线的这一端斩。剑七。那个说“我留下”的剑修。他的剑,能斩断因果吗?
风语闭上眼,将剑七的“逆命剑意”数据输入星盘。那是他在古墟中记录下的,从剑七与那柄古剑的共鸣中捕捉到的——一种能斩断法则、斩断灵力、甚至斩断天规之力的剑意。但因果——因果比天规更深,比法则更本源。斩得断吗?
星盘的指针停住了。风语睁开眼,看着那根指针,看着它指向的方向——东北。规则之海。青云州。那条丝线。还有——剑七的剑。
指针在微微颤动,不是紊乱,而是——共鸣。与剑七的剑意共鸣,与那条丝线共鸣,与某种更深层的、如同心跳般的东西共鸣。风语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能给剑七的答案。
他起身,走下观星台。所有人都在议事堂等着他。
“三天。”他说,声音沙哑却清晰,“能量束的频率将在三日内到达峰值。届时,收割通道完全开启。青云州被抹去。”
他顿了顿,看向剑七:“但那条丝线,在能量束到达峰值前,有一个窗口。不到半个时辰。如果你能在窗口内斩断丝线——”
“我能。”剑七的声音冷硬如铁。
风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丝线的应力点。斩在这里,丝线会断。天规之力的反噬会最小。”
剑七接过玉简,没有说话,只是将它收入怀中。
铁岩站起来,声音沙哑:“那我们现在做什么?等?”
“等。”云织说,“等陆明渊到达青云州。等剑七斩断丝线。等那扇门——打开或者关上。”
她顿了顿,看向那道狭窄的裂隙。透过层层岩石与瘴气,她看不到那颗暗红色的“凶星”,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她也知道,在那颗“凶星”的下方,在那根丝线的另一端,在化道池的天规之力中,有一个人正在逆流而上。三个时辰。他已经走了三个时辰。还有三个时辰。
“云先生。”铁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能量束的频率,还在增加吗?”
云织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回工坊,将那三枚感应针重新插回阵基,将六块监测晶石全部激活。指针在剧烈颤动,晶石在急速闪烁,频率比三个时辰前更快。不是每日七次,而是——每三个时辰七次。加速度在提升。窗口在缩短。
她低下头,在监测记录上写下最后一行字:“第八十三日,午时三刻,定向能量束频率:每三个时辰七次。强度:较前日提升三成。方向:青云州。结论:收割通道预热加速,预计峰值到达时间——两日内。”
两日。比风语推演的更短。比陆明渊走完丝线所需的时间更长,但长不了多少。云织放下笔,靠在石壁上,闭上眼。她不想哭。她只是想休息一下。一下就好。
星火渊外,沼泽深处。
影梭的身影在一片枯死的树丛中浮现。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一天一夜,看着净隙组的前哨站一个一个地增多,看着天罗盘的扫描频率一步一步地加快,看着那道暗金色的裂缝一点一点地扩大。
但他此刻注意的,不是这些。他注意的是一道光。一道从规则之海方向射出的、暗金色的、如同箭矢般的光。它从裂缝中射出,穿透法则之网,穿透沼泽的瘴气,穿透沙海的风暴——射向天穹深处那颗“凶星”的方向。那不是天罗盘的光,不是天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