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岩咬牙:“那外围的哨位呢?三十二个哨位,五十多号人,他们怎么办?”
陆明渊沉默片刻,缓缓道:“收缩。将外围警戒圈从五十里收缩到三十里。所有哨位撤到天罗盘探测深度以下——地下溶洞的延伸支脉中。我们不需要在远处盯着净隙组,我们只需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进入沼泽。”
铁岩沉默了。他知道陆明渊说得对——在天罗盘的扫描下,任何地表活动都是危险的。但他也知道,收缩警戒圈意味着放弃外围的预警纵深,意味着当净隙组真正进入沼泽时,他们的反应时间将从原来的半个时辰缩短到一炷香甚至更短。
但他没有反对。因为这是唯一的活路。
“我去安排。”他起身,大步走出议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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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星火渊如同一座沉入深海的潜艇,将所有能发出的声音、能散发的光芒、能泄露的气息,全部压缩到了最低限度。
云织将所有阵法的运转功率下调了三成。不是为了省灵石,而是为了减少阵法运转时产生的法则波动。星火渊外围的“万象归藏阵”原本如同一层厚厚的棉被,将溶洞的所有气息捂得严严实实;现在,这层棉被被压得更紧、更密、更不透风。
但代价是,阵法的防御能力也下降了三成。如果净隙组在这个时候找到星火渊的入口,他们能撑住的时间,将从原来的半个时辰缩短到一炷香。
风语将观星台的观测频率从每日三次降低到每日一次。不是因为他不想看,而是因为星盘运转时产生的灵力波动,可能会被天罗盘捕捉到。他现在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肉眼——透过那道狭窄的裂隙,粗略地估计“凶星”的亮度和位置。
铁岩将外围的三十二个哨位缩减到十四个,全部撤到了地下。那些暴露在地表的哨位被彻底废弃,所有的阵法基座、灵石残渣、甚至脚印,都被他亲手一一抹除。十四个地下哨位分布在星火渊周围三十里的范围内,每个哨位只有两个人,他们不能使用任何法器,不能释放任何灵力,只能靠耳朵和眼睛,感知地面上的动静。
剑七停止了潜影部的所有训练。不是因为训练不重要,而是因为训练时产生的灵力波动,可能会被天罗盘捕捉到。十一名潜影部成员被分散到溶洞的各处,与流放者们一起,进行最基础的——等待。
等待是最难的事。比战斗更难,比逃亡更难,比死更难。
因为战斗时,你还有刀;逃亡时,你还有路;死时,你还有解脱。但等待——你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只有寂静,只有那颗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悬在头顶的石头。
有人开始失眠。有人开始做噩梦。有人在热泉边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有人开始低声哼唱那些古老的流放者歌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活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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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日,深夜。
影梭从沼泽边缘带回了一条消息。不是通过“影哨”,而是他亲自跑了一趟——在法则紊乱最剧烈的那六个时辰窗口期,他冒险潜行到距离枯柳坊百里之外的一处废弃矿洞中,从老瘸预设的“死信箱”里,取出了最后一条传讯。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净隙组已进入沼泽边缘。厉海天亲率精锐,目标——万壑迷宫外围。另:天罗盘已发现碎星礁方向有‘大规模异常法则残留’,正在调集更多人手前往核查。”
陆明渊读完消息,沉默了很久。
碎星礁。那是他们第一次尝试布设“自在印记”的地方。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虽然他们离开时已经将所有痕迹清理干净,但天罗盘还是发现了什么——“大规模异常法则残留”。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天罗盘的灵敏度,比云织估计的更高。它不是只能捕捉地表浅层的异常波动,而是能穿透到地下更深的地方。第二,净隙组正在缩小搜索范围。从沙海边缘,到沼泽边缘,再到——碎星礁。碎星礁之后,就是白骨荒原。白骨荒原之后,就是——沼泽深处。星火渊。
时间不多了。
陆明渊将消息传给云织、风语、铁岩、剑七。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眼中的光芒都变得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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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日。
风语在观星台上,透过那道狭窄的裂隙,用肉眼观测到了“凶星”的变化。那颗暗红色的星辰,已经亮到了可以在白天隐约可见的程度。它的周围,三颗伴星已经完全合围,形成了苍溟星图中记载的、最凶险的天象——“三角刑杀阵”。
这意味着,收割窗口已经进入倒计时。不是五十天,不是三十天,而是——二十天。甚至更短。
风语在记录本上写下今天的观测数据,然后放下笔,闭上眼。他需要休息。不是身体上的休息,而是——神魂上的休息。因为接下来,他需要做一次最耗神的推演:在天罗盘的扫描下,在净隙组的围剿中,在法则之网的崩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