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手指:“第二,‘凶星’被遮蔽时。当‘凶星’被云层或其他天体遮挡时,天象层面的监控会短暂失效。这种时机不可预测,但每次出现,都是投放‘默种’的黄金窗口。”
他放下手,看向陆明渊:“我可以建立一个预警系统,提前十二个时辰预测这些窗口期。但精度有限——尤其是在法则紊乱日益加剧的情况下。”
陆明渊点头,看向铁岩:“铁岩,‘默种’的投放,需要你的人。”
铁岩坐在最外围,手中捧着一碗早已凉透的鱼汤,面色凝重。他最近的压力很大——外围的警戒圈已经扩大到五十里,哨位增加到三十二处,人手捉襟见肘。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
“投放‘默种’,需要什么样的人?”他问。
云织接过话头:“需要三种人。第一种,情报员——负责筛选目标、收集‘心渊残渣’、确定投放时机。这种人必须长期潜伏在目标区域,与当地人打成一片,绝不能引起任何怀疑。”
“第二种,投送员——负责将‘默种’实际送入目标的心渊。这需要极高的隐匿与侦察能力,以及精准的时机把握。目前,只有影梭能做到这一点。”
“第三种,观察员——负责长期跟踪目标,记录‘默种’的生效情况,并在必要时进行二次投放或调整策略。这种人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极好的伪装能力。”
铁岩沉默片刻,缓缓道:“第一种和第三种,我可以从流放者中选拔。有几个老兄弟,在沙海-沼泽混了大半辈子,对那片区域比对自己的手掌还熟悉。让他们去当‘情报员’和‘观察员’,没问题。但第二种——”
他看向影梭。
影梭从阴影中浮现,半透明的身形在微光苔藓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虚幻。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飘忽:“我一个人,不够。”
所有人都沉默了。
影梭是目前蛀天盟中唯一一个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接近目标、投放“默种”、然后全身而退的人。但他的状态一直不稳定——时凝时散,时隐时现,没有人知道他能撑多久。而且,他只有一个人,一个月最多执行五次投放任务。
五枚种子。这是上限。
陆明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那就培养更多的人。”
他看向剑七:“潜影部的训练,加入‘默种’投放的专项内容。不需要每个人都达到影梭的水平,只要能接近目标、完成投放、然后安全撤离——就够了。”
剑七面无表情地点头:“可以。但需要时间。至少半年。”
“我们没有半年。”陆明渊摇头,“最多两个月。”
剑七沉默,没有反驳。
陆明渊看向所有人,声音平静却坚定:“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在两个月内完成所有事。而是——制定一个长达数十年、极度谨慎的渗透计划。不求速效,不求显赫,只求——在规则铁幕下,埋下无数细微的‘裂隙种子’。让它们在黑暗中沉默地生长,等待属于它们的春天。”
他指向石桌上的地图,手指从沙海划向沼泽,从沼泽划向万法仙城,从万法仙城划向更远的、他们从未踏足过的色界深处:
“这不是一场能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的战争。这是一场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持久战。我们这一代人,可能看不到胜利的那一天。但我们的种子会。我们的‘默种’会。那些被我们唤醒的‘为什么’,会在我们的尸体上继续生长。”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这是蛀天盟的‘长期渗透计划’。从今日起,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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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众人各司其职。
云织回到阵法工坊,开始设计“默种”的量产流程。她在石壁上挂了一张巨大的流程图,从“目标筛选”到“残渣采集”,从“晶石炼制”到“投放执行”,从“效果观测”到“策略调整”——每一个环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时间节点、资源消耗、风险评估,一应俱全。
“每月五枚,这是下限。”她对自己说,“上限……取决于我能活多久。”
她低头,继续炼制下一批“默种”。指尖的淡灰色雾气缓缓流转,如同有生命一般。她小心翼翼地将雾气分成八份——比上次多了一份——分别封入八枚沙粒般的晶石中。
八枚。比上次多一枚。这是她目前的极限。
云织将晶石收入铅灰色的布袋中,在记录本上写下:“第二批‘默种’,八枚,预计投放周期:十至十五日。”
然后她起身,走出工坊,向铁岩的营地走去。她需要和他商量“情报员”的选拔标准——什么样的人适合长期潜伏?什么样的人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收集“心渊残渣”?什么样的人能在危机时刻全身而退?
这些问题,云织不懂。但铁岩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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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语回到观星台,开始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