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陆明渊:“松谷的预警中有一句——‘手段更酷烈百倍’。这不是夸张。厉无极已经够狠了,但在他这位族叔面前,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晚辈。”
陆明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松谷说,他们可以调动‘部分天规之力’——这是什么概念?”
风语接过话头:“天规之力,即玉景天尊以无上神通编织的‘秩序法则’本身。普通的天刑殿修士,只能‘使用’天规——如同借用人家的兵器。但‘净隙特别行动组’能‘调动’天规——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临时修改、强化、甚至创造新的规则来追捕我们。”
他看向陆明渊,目光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明渊点头,声音平静:“意味着,我们过去赖以生存的隐匿手段,可能失效。”
“不只是失效。”风语的声音更沉,“‘调动天规’意味着,他们可以从法则层面,直接‘定义’我们的存在为‘错误’,然后‘修正’这个错误。不需要找到我们,不需要抓到我们——只需要将‘异数’的定义写入天规,任何不符合‘标准’的存在,都会被天规自动排斥、压制、甚至抹除。”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十年前那一次,厉海天就是用这招,在三天之内,将一个下界所有‘觉醒者’的道基全部‘修正’为凡人。那些人没有死,但比死更惨——他们的道途,被永久性地抹除了。”
议事堂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铁岩握紧拳头,青筋暴起:“那还等什么?趁他们还没来,赶紧跑啊!”
“跑?”云织反问,“往哪跑?松谷说了,首个重点筛查区域就是沙海及周边。我们现在所在的沼泽,就在这个‘周边’范围内。碎星礁、白骨荒原、万壑迷宫外围——这三处已经被锁定为疑似藏匿点。我们若贸然转移,很可能自投罗网。”
铁岩语塞。
陆明渊沉默良久,忽然开口:“云织,厉海天这个人,有没有弱点?”
云织摇头:“档案中没有记载。此人行事滴水不漏,从不留把柄。而且,以他的修为和权限,即便有弱点,也不是我们能利用的。”
“那就不从他身上下功夫。”陆明渊说,目光转向风语,“风先生,天规之力的调动,有没有限制?比如范围、时间、或者消耗?”
风语沉吟片刻,缓缓道:“有。天规之力虽强,但调动它需要极大的代价。首先,必须有玉景天尊的授权——这种授权极为罕见,通常只用于‘最高级别威胁’。其次,调动天规会消耗施术者大量本源,甚至折损寿元。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天规之力在‘规则稀薄’的区域,效果会大打折扣。比如我们所在的沼泽,法则混乱、灵气驳杂、秩序之力被天然削弱——这里,是天规之力最难施展的地方之一。”
陆明渊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留在沼泽深处,厉海天的‘天规调动’就会受到限制?”
“限制,但不是完全无效。”风语谨慎地说,“他能调动的天规之力虽然会被削弱,但以他的修为,即便只有三成功效,也足以对我们造成毁灭性打击。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他不需要亲自深入沼泽。他只需要在沙海边缘,以天规之力‘扫描’整个区域,就能将我们的位置缩小到百里范围内。然后,再派净隙组精锐逐寸搜索。到那时,我们插翅难飞。”
陆明渊沉默。
石桌上,那枚灰色晶石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松谷的最后一条传讯,如同一块沉入深水的石头,激起的涟漪正在一圈圈扩散,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速离,勿回。”
这四个字,是松谷留给他们的最后忠告。但“速离”意味着放弃星火渊,再次踏上逃亡之路。而这一次,他们能逃到哪里去?沙海被封锁,沼泽被锁定,碎星礁和白骨荒原已被列为重点筛查目标——整个色界,似乎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我不走。”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沙哑却坚定。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风语。
老者盘坐在观星台边缘,手中星盘的指针已经停止颤动,稳稳地指向东北方向。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罕见的锐利:
“‘凶星’已现,天罗地网正在收紧。此时离开星火渊,暴露在外的风险比留在这里更大。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三十年前,我逃了一次。那一次,我失去了师门、失去了同袍、失去了所有。这一次,我不想再逃了。”
铁岩怔住了:“风先生……”
“不是送死。”风语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是选择。星火渊有天然的地利——蚀魂瘴可隔绝探查,地下溶洞易守难攻,多条暗河可作退路。我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