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与剑七走得异常小心。阶梯两侧的墙壁并非岩石,而是与主平台相同的青灰色玉石,只是更加粗糙,似乎未经仔细打磨,且布满了水渍侵蚀的痕迹和更多战斗留下的新老裂痕。一些早已失效、但结构依然复杂的符文刻痕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阶梯并非直通到底,中途转折了数次,且出现了岔路。两人依靠着地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新鲜血迹与凌乱足迹,艰难地追踪着“先来者”的去向。
追踪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这些“先来者”似乎对古墟下层结构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并非完全盲目乱闯。他们选择的路径,往往避开了那些能量波动最不稳定、或者残留禁制气息最浓的区域。而且,他们似乎在刻意清除痕迹,只是匆忙之间,未能完全抹去所有线索。
“这些人……不简单。”剑七在一处岔路口停下,看着地面上几处几乎被抹平、但仍能看出方向的细微拖拽痕迹,低声道,“目标明确,手段老练,且准备充分。”
陆明渊点头,心中同样警惕。会是谁?天刑殿的探秘小队?还是其他同样觊觎古墟传承的强大势力?亦或是……沙海中本就存在的、知晓古墟秘密的隐秘组织?
没有答案,唯有继续追踪。
又向下转折了几次,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相对开阔、但同样损毁严重的地下大厅。
大厅穹顶低矮,由数根粗大的石柱支撑,不少石柱已经断裂、倾斜。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碎石和腐朽的建筑构件。大厅一侧,有一条半坍塌的通道,通往更深的黑暗,风声和水声似乎就是从那里传来。而大厅的另一侧,则隐约能看到一些相对完整的、低矮的建筑轮廓,似乎是依托岩壁开凿的石室。
血迹和足迹,指向了那些石室的方向!
陆明渊和剑七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借助大厅中倒塌物的阴影,悄然向石室区域靠近。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加浓郁了,还夹杂着丹药、符箓燃烧、以及……活人气息!
石室区域约有四五间并排开凿的石室,大多门户破损或洞开。其中一间石室门口,隐约有微弱的火光透出,并且有极轻的、压抑的说话声传来!
两人屏住呼吸,如同两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然贴附在石室外侧的岩壁上,凝神倾听。
“……必须尽快止血!这伤口上有残留的煞气,寻常丹药效果太差!”一个略显急促、却带着沉稳音质的女声传来,声音有些熟悉。
“我这里还有半瓶‘清煞散’,快给他用上!”另一个声音响起,同样带着疲惫和焦虑,却更加清脆利落,同样耳熟!
陆明渊和剑七同时身躯一震!
是云织和风语的声音!她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那些“先来者”,竟然是她们?!
陆明渊再也按捺不住,从阴影中缓缓探出身形,朝着那间透出火光的石室门口望去。
只见石室内,燃着一小堆以某种耐燃植物根茎为燃料的篝火,火光摇曳。地上铺着简陋的兽皮,上面躺着一名气息奄奄、浑身是血的修士,看不清面容。而围在旁边的两人,虽然也是衣衫褴褛、面带疲惫与尘土,但那张脸,那身影……
正是云织和风语!云织正手法娴熟地为地上伤员处理伤口,风语则在一旁翻找着行囊,取出药瓶。两人神色凝重,眼中充满了担忧,显然地上伤员的状况很不乐观。
“云织!风语!”陆明渊忍不住,低声唤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石室内的两人猛地一震,同时抬头,手中的动作瞬间僵住。当她们看清门口站着的、同样狼狈不堪却无比熟悉的身影时,脸上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陆明渊?!”云织失声惊呼,手中的药瓶差点掉落。
“还有……剑七师兄?!”风语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明渊身后缓缓现出身形的剑七,声音带着哽咽。
“你们……你们怎么会……”云织猛地站起,想要冲过来,却又顾忌地上的伤员,一时进退两难,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那是绝境重逢的巨大冲击。
陆明渊和剑七已经快步走进了石室。陆明渊目光迅速扫过地上伤员——那是一名面容刚毅、此刻却苍白如纸的中年男子,身上有多处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伤口处萦绕着黑红色的、充满暴戾气息的残留能量,显然是在与那“奇异波动”来源战斗时所伤。此人他并不认识。
“先救人!”陆明渊压下心头的万千疑问,沉声说道。他一眼就看出,伤员情况危急。
云织立刻反应过来,收敛情绪,重新专注于救治。风语则连忙将“清煞散”递上。陆明渊也蹲下身,尝试以“幻真心法”引导一丝微弱的“自在真意”,去温和地驱散、中和伤口处那顽固的暴戾煞气。他的真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