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剧痛与眩晕,借着沟底微弱的光线(一些散发幽蓝或惨绿微光的苔藓和矿物),看向怀中幽影——还好,那淡灰色的“虚界隔断符阵”依然在微弱运转,托举的清风符也未被完全打散。
不能停!肃清使马上就会追下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沟底并非一条直道,而是岔路纵横,如同迷宫。水流声从左侧岔路传来更大,且那股混乱驳杂的气息中也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水汽与......淡淡的腥气?
是凶物巢穴?还是地下暗河中的生物?
陆明渊心念电转,猛地一咬牙,选择了右侧那条相对干燥、但更加狭窄、气息也更加阴冷死寂的岔路!左侧有水,或许意味着出口或更大的空间,但也更可能是凶物盘踞之地或追兵预判的方向。右侧绝路气息更浓,或许更危险,但也可能更出人意料,更能利用环境周旋!
他拖着伤体,带着幽影,迅速没入右侧狭窄的岔路阴影中。
几乎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秒,两道金光降落在沟底岔路口。
手持“探灵镜”的肃清使眉头紧皱:“气息混乱,干扰太强!血迹......分岔了?他们往哪边去了?”
另一名肃清使感应了一下,指向左侧:“水汽方向,或有出口。重伤之躯,必寻生路。追!”
两人毫不犹豫,化作金光射向左侧岔路。
狭窄、阴暗、死寂的右侧岔路深处,陆明渊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剧烈喘息。肩头的伤势在恶化,秩序侵蚀如同跗骨之蛆。灵力彻底枯竭,神魂也到了崩溃边缘。
但他知道,危机远未结束。肃清使发现追错方向后,很快就会折返。而这条岔路......似乎,真的是一条绝路。
前方不远,通道已然到了尽头,被坍塌的岩石和厚厚的、散发着腐朽味道的淤泥彻底堵死。
而两侧的岩壁上,那些幽蓝色的苔藓光芒映照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的灰白色根须,从岩石缝隙中钻出,散发出与之前“骨灵”同源、却更加阴森诡异的死寂气息......
前无去路,岩壁尽头的坍塌与淤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绝望。左右两侧,幽蓝苔光映照下,那些灰白色、缓缓蠕动的根须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从石缝中探出,带着冰冷而贪婪的“注视感”,仿佛随时会暴起,将闯入者缠绕、吞噬、化为滋养自身的死寂养料。
后有追兵,且随时可能折返发现真正的踪迹。肩头的“破元梭”伤势持续恶化,那缕秩序侵蚀之力如同烧红的铁丝,在经脉与道基锁链的裂痕间钻行,带来持续的剧痛与麻痹,更在不断瓦解他本就微弱的灵力掌控。
绝境。彻底的、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机的绝境。
陆明渊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灵力枯竭,神魂黯淡,连维持幽影身上的“虚界隔断符阵”和托举气流都变得异常艰难。
但他没有闭上眼睛等死。绝境之下,他的思维反而被逼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冰冷。
“破妄之眼”无法开启,但左臂那异样的、与死寂环境深度“连接”的感知,却在此刻异常活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岩壁、根须、乃至空气中流淌的驳杂能量——死寂、怨念、微弱的水汽、某种矿物散发的阴冷辐射......以及,最关键的,这些不同性质能量之间,存在的无数细微的“缝隙”、“断层”与“冲突点”。
这是之前未曾刻意感知过的层面。仿佛在他主动引动污染、模拟归寂、并吸收了“骨虫”灵光之后,左臂的这种感知被“淬炼”得更加敏锐,能直接触及到这片死寂环境中,能量规则流动的“微观结构”。
《漏形幻真诀》的核心奥义——“我即规则之漏”——在他心间急速流转。
“漏”,不仅是隐匿自身、模拟环境。更深一层,或许是利用环境中已有的规则“缝隙”与“冲突”,制造混乱、引导能量、以弱击强!
眼下的局面,硬拼是死路一条。唯一的机会,就是在这看似铁板一块的死寂绝境中,找到并利用那些“缝隙”,制造出能够干扰追兵、甚至可能伤敌或开辟生路的“漏洞”!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
左侧岩壁的根须相对稀疏,但后方隐隐传来极微弱的水流渗透声,岩体可能较薄,且死寂能量与后方可能存在的水系能量之间存在明显的“属性冲突带”。
右侧岩壁根须最密集,死寂能量也最浓郁集中,几乎形成了一层粘稠的“能量膜”。但在那“能量膜”的深处,靠近顶部的位置,他左臂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更加暴烈混乱的波动——像是被死寂能量长期压制、但并未完全消融的某种“狂暴残余”,或许是远古地质变动残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