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魁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粗布短打,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平素显得敦厚甚至有些木讷的眼睛,此刻却明亮而沉稳。他先是对端坐主位的风先生深深一揖,又对陆明渊抱拳见礼,举止间透着一股与过往在尘泥坊做苦役时截然不同的气度。
“晚辈石魁,冒昧打扰风先生清修,陆道友,别来无恙。”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风先生目光平和地打量着石魁,伸手虚引:“石魁道友不必多礼,请坐。老夫风问山,暂居此地。吴瞎子道友曾略有提及与你之事。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又是如何寻到此地?”言下之意,既有客套,也有审慎的探究。
石魁依言在客座坐下,身姿端正,闻言正色道:“回风先生,晚辈此来,是循着吴瞎子前辈生前留下的‘一线牵’绝密联络法门。”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痛惜与敬意,“吴前辈……于我有半师之谊,亦曾救晚辈于危难。他……他似乎早预感到自身可能遭遇不测,于数月前一次秘密会面时,将启动‘一线牵’的法诀与一处模糊的‘书肆’道标传授予我,言道若他日他突遭横祸,或我有生死攸关之事,或遇可信同道陷入绝境,可凭此法寻觅一处或许能暂避风雨之地。”
他看向陆明渊,继续道:“前些时日,尘泥坊剧变,吴前辈罹难,陆道友亦下落不明,天刑殿‘净隙’行动组搜查日紧,风声鹤唳。晚辈心中不安,想起吴前辈嘱托,便抱着万一之想,依诀而行,几经周折,方感应到此地道标,寻踪而来。”
“一线牵……”风先生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此法需以特殊魂印为引,相隔遥远亦可产生微弱共鸣,非绝对信任不会授予。吴瞎子将此法予你,足见对你期许之重。”他微微颔首,算是初步认可了石魁的身份与来意,“石道友此来,想必不只为报个平安?”
石魁点头,神色转为郑重:“晚辈此来,确有要事。其一,是想确认陆道友是否安然,吴前辈临终前最后的牵挂,除逆法大业,便是陆道友这位‘异数’的安危。其二……”他目光再次落在陆明渊身上,尤其在他那垂于身侧、衣袖遮掩但隐隐透出异样僵直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是关于陆道友的伤势,以及晚辈带来的些许或许有用的信息。”
陆明渊心中一动,拱手道:“有劳石道友挂怀。在下侥幸脱身,只是这左臂……”
石魁摆摆手,示意陆明渊不必客气,他目光专注,沉声道:“陆道友,我身具部分上古‘石魈’遗族血脉,虽已稀薄,但对大地脉动、土石之灵,以及……某些特殊的法则侵蚀与异常状态,有近乎本能的细微感应。”他指了指陆明渊的左臂,“方才相见,我便隐隐感到你左臂所在,灵力流转滞涩异常,更有一股冰冷、僵硬、与周遭天地格格不入的‘异质’法则气息盘踞不散。若我所感不差,这应是……被极高层次、且属性特异的法则之力侵蚀入体,导致躯体局部‘法则化’的迹象!俗称‘道伤入骨,法则蚀体’!”
此言一出,风先生眼中精光一闪,陆明渊更是心头凛然。石魁竟能隔着衣物与封灵符箓,如此精准地道出他伤势的实质!
“石道友所言,分毫不差。”陆明渊坦然承认,“在下的确在规则之海边缘,被一道混乱的法则乱流击中左臂,导致此状。风先生亦诊断为此,并言需以‘化则灵液’化解。”
石魁面色凝重地点头:“风先生医术通玄,所言自是正理。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竟泛起一丝奇异的光彩,“陆道友,祸福相依,此等‘法则蚀体’之伤,固然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蔓延全身,最终神魂俱灭,或化作无知无觉的法则碎片。但,若处置得法,机缘巧合,未尝不能……化害为利,铸就一场旁人求之不得的造化!”
“造化?”陆明渊与风先生几乎同时出声。
“正是!”石魁语气肯定,带着一种源自血脉传承的笃定,“我族残存古籍中有模糊记载,上古之时,偶有大能修士或特殊生灵,因际遇巧合,身躯某部分被高等、精纯的天地法则(未必是攻击,也可能是感悟或意外融合)侵蚀同化。若其本身根基深厚,道心坚定,并能寻得相克或相生的另一种本源法则之力进行引导、淬炼、乃至‘降服’,便有可能将那异种法则之力炼化,与自身道基融合。成功者,其被侵蚀的部位,将不再是残躯,反而会成为其感知、沟通、甚至一定程度驾驭相应法则的‘桥梁’与‘增幅之器’!此即……‘法则亲和之体’的雏形,或可称为‘伪道体’!”
伪道体!法则亲和之体!
陆明渊心神剧震。风先生之前亦曾提及“法则亲和体”的可能性,但多是从医理和后果推断,而石魁此刻所言,却源自古老血脉传承的隐秘记载,并指出了具体的路径!
石魁继续道:“观陆道友伤势,侵蚀你左臂的,乃是规则之海边缘的混乱法则,虽属性不明,但位阶极高,且已初步与你血肉骨骼纠缠。寻常‘化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