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叙述简洁而清晰,却勾勒出当时的凶险:“暗河水道错综复杂,且受规则之海边缘影响,部分区域空间极不稳定。我们潜行不久,便撞上一队巡弋的天刑殿‘水缚卫’。交手之际,引发的灵力震荡意外触发了一处隐蔽的空间褶皱,狂暴的次元乱流瞬间爆发。”
剑七的眼神微微凝起:“我被一道最强的乱流正面卷入。墨老当时已因之前伤势和强行施展秘术而意识模糊。为护他周全,我不得不将大半护体剑元用于隔绝空间撕裂之力,自身硬抗乱流冲击,‘破岳’剑灵便是在那时为稳住我即将溃散的剑意核心而……最终,我拼着剑元逆行,强行从乱流薄弱处挣脱,带着墨老在暗流中随波逐流许久,直至感应到旧书肆的接引道标。”
寥寥数语,凶险毕现。陆明渊能想象其中艰难,尤其剑七还是重伤之躯。
“能平安归来,已是侥天之幸。”陆明渊郑重道,“无常花我已取回,风先生正在筹备炼制‘化则灵液’。只是这两味主药……”
“幽冥寒魄与虚空星尘砂……”剑七低声重复,眉头微蹙,似在努力回忆,“我隐约记得,曾在逆法者‘藏’脉某部关于‘天地奇物志’的秘卷中,见过‘幽冥寒魄’的零星记载,提及似与‘冥寒渊’深处的‘九阴绝煞之地’有关,具体却记不真切了。至于‘虚空星尘砂’……此物名头更甚,传闻涉及空间本源与星辰寂灭之道,逆法者库藏中也仅有名称记录,未见实物或确切出处。此事,恐怕还需墨老苏醒,或请教风先生。”
两人正交谈间,静尘轩外再次传来脚步声,青弩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振奋:“风先生请二位速回养心居,墨老似乎有转醒迹象!”
陆明渊与剑七同时起身。剑七动作稍显迟缓,身形微晃,陆明渊下意识伸手欲扶,剑七却已稳住,摆手示意无妨,只是将那石案上的古剑“破岳”小心拿起,并未佩带,只是持在手中,与陆明渊一同疾步返回。
养心居内,气氛凝重中透着一丝期待。风先生已暂时减缓了“七宝续命阵”的运转强度,七彩光罩变得稀薄透明,以便观察。玉榻之上,墨老的眼皮正在轻微而持续地颤动,枯瘦的手指也微不可察地弹动了一下。
众人屏息凝神。约莫过了半盏茶时间,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墨老的眼帘终于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下浑浊却已开始重新凝聚焦点的眼眸。他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动,掠过风先生凝重的脸,落在陆明渊身上,停顿片刻,又转向一旁的剑七。当看到剑七虽面色苍白却安然站立时,墨老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弱光芒,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
陆明渊立刻俯身靠近,将神识凝聚耳际。
“……都……在……好……”气若游丝,几不可闻,却清晰地传入陆明渊识海。
“墨老,您已回到旧书肆,安全了。风先生正在为您疗伤。”陆明渊轻声回应,语气沉稳有力。
墨老眼睫颤动,似想回应,却无力做出更多动作。他胸膛起伏,喘息了片刻,积攒起些许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零碎词句:“……灵液……需……寒魄……星尘砂……”
“是,我们知道。”风先生温声接话,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墨道友,你可知这两物,现今可能存在于何处?哪怕只是大概方位也好。”
墨老眼神凝聚,涣散的瞳孔努力收缩,显然在压榨所剩无几的神魂之力进行回忆。室内寂静无声,唯有阵法低沉的嗡鸣。
良久,墨老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嗬嗬声,极其缓慢地说道:“……幽冥寒魄……冥寒渊……深处……九阴聚煞……冰封……古修遗府……寒潭……底……或……有……”
冥寒渊!深处!九阴聚煞之地!上古冰封遗府!寒潭底!
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代表着无尽的凶险与未知。陆明渊与剑七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冥寒渊乃色界着名绝凶之地,终年笼罩“九幽玄煞”,蚀骨冻魂,其深处更传闻有上古战场遗迹、陨落大能残念形成的诡异存在,以及因极致阴寒煞气而诞生的恐怖生灵。九阴聚煞之地,更是险中之险,绝中之绝。
墨老气息越发微弱,眼皮又开始沉重下垂,但他强撑着,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挤出最后几句:“……虚空星尘砂……不知……确切……‘千裂峡’……界隙交汇……动荡……或……有……线……索……”
千裂峡!又是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凶地!空间结构脆弱如琉璃,常年遍布生灭不定的空间裂缝,是色界有名的“界隙紊乱区”,莫说寻找奇物,寻常修士靠近边缘便有被空间之力撕碎的风险。
吐出这两条线索,墨老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心力,头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睡。但这一次,他的呼吸虽然微弱,节奏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面色也不再是死灰一片,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生机。
风先生仔细探查片刻,缓缓收功,七彩光罩恢复稳定流转。他转身面对陆明渊与剑七,神色肃然:“墨道友性命暂时无虞,但神魂损耗太过,犹如油尽之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