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处,玄真、松鹤、孤峰三位长老,连同被搀扶着的凌绝霄,以及独立于稍前位置的苏芷晴,皆如泥塑木雕般僵立,目光死死锁定在废墟中心那道青衫身影之上。震撼、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名状的敬畏,交织在每个人心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睥睨四方的气势,但此刻的陆明渊,却给他们一种比之前阵法反噬时更加深不可测的感觉。仿佛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审视、考验甚至“炼化”的别宗天才,而是……一尊刚刚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与这片天地法则同呼吸共命运的存在。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玄真长老。他毕竟是元婴后期修为,执掌宗门刑罚,心志最为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对着陆明渊遥遥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与复杂:“陆……陆道友。”称呼已悄然从“小友”变为平辈的“道友”。
“恭喜陆道友,渡过幻情古阵之劫,更得古阵遗泽,道行大进。”玄真长老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却难掩其中的惊叹,“此番变故,实属我太虚剑宗数千年来未有之奇观。道友无恙,实乃幸事。”他这话既是场面话,也是在试探陆明渊的态度,同时将古阵崩解的责任,模糊地归为“变故”与“奇观”。
陆明渊目光平静地望向玄真长老,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清晰:“玄真长老。此番入阵,因果纠葛,非陆某所愿,却也非全然无意。古阵之劫,乃其自身命数使然,亦是陆某道途必经之考验。如今阵毁缘散,前事暂且不论。”他既未承情,也未推责,只是陈述事实,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玄真长老心中一凛。陆明渊的态度比他预想的更加超然与……难以捉摸。既无脱困后的狂喜或怨怼,也无得了古阵遗泽后的骄矜,只有一种勘破万事的平静。这让他准备好的许多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松鹤真人与孤峰真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陆明渊越是平静,他们越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陆道友所言甚是。”松鹤真人接过话头,斟酌着词句,“古阵既毁,三日之约亦算达成。道友之前所提,出阵后与圣女一见,共商其体内之事……”他看向苏芷晴,又看向陆明渊,意思明确:约定是否还有效?接下来该如何?
苏芷晴在陆明渊目光扫来时,娇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先前在阵外目睹的一切,尤其是自己仙种那缕本源之力竟主动相助陆明渊,让她心绪复杂到了极点。此刻面对气质已然迥异的陆明渊,她心中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一丝莫名的、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期待?她迎向陆明渊的目光,努力维持着清冷平静,但微微蜷缩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陆明渊的目光在苏芷晴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细微的法则幻影流转,仿佛在瞬间以【破妄之眼】再次洞察了她体内的状况。他随即收回目光,对松鹤真人道:“约定自然有效。苏道友之事,确需一谈。不过……”他话锋微转,看向四周狼藉的谷地,“此地已非谈话之所,且古阵崩解,恐有残留法则扰动,需宗门处理善后。”
他这是将善后的皮球踢回给了太虚剑宗,同时也表明了自己愿意在合适地点、合适条件下与苏芷晴交谈的态度,既无咄咄逼人,也保持了主动。
玄真长老松了口气,连忙道:“陆道友考虑周全。凝翠谷变故,确需立刻封闭,详查善后。至于陆道友与圣女之事……”他沉吟片刻,“不若请陆道友移步‘清虚殿’,那里是宗门接待贵客、商议要事之所,清净安全。待此间稍作处理,便请圣女前往,与道友一晤。如何?”
清虚殿是太虚剑宗对外的重要门面,亦是商议大事的正规场所。安排在那里,既表示了对陆明渊此刻“身份”的认可与重视,也是在宗门掌控之下,符合程序。
陆明渊略一思索,点头道:“可。有劳长老安排。”
见陆明渊应允,玄真长老心中稍定,立刻对松鹤、孤峰二人道:“松鹤师弟,你立刻传讯执法殿与阵殿,调派人手,布下封禁,详查凝翠谷残留波动,评估影响,严禁任何人靠近!孤峰师弟,你护送剑子返回‘洗剑池’疗伤。”又对苏芷晴道:“圣女,请先回凝翠谷别院暂歇,稍后自有弟子引你前往清虚殿。”
安排妥当,玄真长老这才转向陆明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道友,请随我来。”
陆明渊不再多言,迈步而行。他步履从容,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脚下仿佛有无形的法则之力托举,缩地成寸,转眼便已到了谷口,与玄真长老并肩而立。这一手不带烟火气的移动,再次让几位长老瞳孔微缩。
玄真长老压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