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必给殿下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再次使用了“缓冲”策略,但这次的态度更加恭顺,几乎已是在暗示愿意投效,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后顾之忧”。
胤禛看着陆明渊躬身不起的身影,眼中光芒变幻。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用的“才”,而不是一具尸体。逼得太急,万一对方真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反而坏事。给对方一点时间,既能显得自己大度,也能让对方没有立刻拒绝的借口,更能观察其后续动向。
“好!”胤禛终于开口,声音洪亮,“本王就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本王要听到你的答复!记住,本王耐心有限!”
“谢殿下成全!”陆明渊再次一礼。
“送墨先生回去。”胤禛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那中年管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陆明渊身边,引着他退出砺锋堂,沿着来路,将他送出了王府侧门。依旧是那几辆马车,将他送回了柳枝巷。
回到小院,已是午后。小荷焦急地迎上来,陆明渊只是对她微微摇头,示意进屋再说。
关上房门,设下简单的隔音禁制,陆明渊才将今日三皇子府邸之行的惊险与压迫,细细道来。
小荷听得脸色发白:“哥哥,这三皇子……比太子更加霸道难缠!我们……该怎么办?”
陆明渊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沉凝如冰。
“玉京城,果然如同棋盘。”他缓缓道,“太子与三皇子,便是这棋盘上最显眼的两颗大子。我们这两个意外落入棋盘的小卒,已被双方同时盯上,逼迫站队。”
“太子以利诱,以势压,尚留有余地;三皇子则以威逼,以势凌,近乎赤裸的胁迫。”他分析道,“两相比较,太子那边环境或许相对‘温和’,但内部倾轧同样激烈,且其‘贤名’之下,未必没有暗流。三皇子这边,环境更加险恶直接,但若真能得其信任,或许能更快接触到某些核心力量与机密,行事也可能更少掣肘……当然,风险也更大。”
“哥哥的意思……我们真要选一边?”小荷问道。
陆明渊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为何一定要做棋子?在这棋盘上,除了对弈的双方,难道不能有观棋者?或者……偶尔落下一子,却不为任何一方所用的‘闲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狭小的天空:“太子与三皇子相争,其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远非表面上那么简单。严嵩、刘瑾一党态度暧昧,其他皇子未必没有想法,清流、勋贵、军方、乃至地方势力……皆在这漩涡之中。我们初来乍到,贸然投入任何一方,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那三日后……”小荷担忧道。
“三日后,我自有说辞。”陆明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需要时间,需要跳出这非此即彼的困局,找到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路。在这玉京城,未必只有依附皇子这一条路可走。”
他心中已有计较。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招揽他的根本原因,无非是看中了他“墨尘”这个身份可能带来的价值——才名、与清流的联系、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潜力。那么,他或许可以设法展现出另一种“价值”,一种让双方都感到“有用”,却又不敢轻易逼迫过甚、甚至需要互相制衡来争取的“价值”。
同时,他必须加快建立自己的信息网络与安全渠道。柳枝巷这个小院,已经不再安全。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恐怕都已将这里纳入监视范围。他需要新的、更隐蔽的落脚点,也需要更多元的信息来源。
“接下来几天,我们要更加小心。”陆明渊转身,看向小荷,“你的医馆暂时歇业几日,就说你身体不适,需要休养。我们减少一切外出,静观其变。同时,我会设法通过其他渠道,了解更多关于朝堂各派系、尤其是那些看似中立或潜在第三方势力的信息。”
小荷重重点头,眼中虽有忧虑,但更多的是对哥哥的信任。
夜幕再次降临,笼罩着危机四伏的玉京城。陆明渊独立院中,仰望星空,识海中的心相世界,荒原石峰依旧巍然,童真之景安然。而此刻,在那象征未知的混沌天际,似乎有两颗巨大而冰冷的星辰虚影正在缓缓靠近,投下沉重而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那是太子与三皇子,是这凡俗权力巅峰的具象化。
他的道心,在这前所未有的双重压力下,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愈发凝练、澄澈。红尘炼心,果然处处是劫,步步惊心。而这玉京城中的权力棋局,或许正是他“自在”之道所需经历的最宏大、也最凶险的“情劫”与“世劫”之一。
“棋子?棋手?还是……破局之人?”陆明渊低声自语,眸中倒映着冰冷星辉,也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三日期限,如同悬顶之剑。而他,将在这剑落下之前,寻到那条属于自己的、于夹缝中求存、甚至反客为主的“自在”之路。这玉京风云,他已然身在其中,避无可避。那么,便以这红尘为炉,以人心为炭,好好淬炼一番自己的道心与锋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