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立刻逼出毒梭,化解毒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先迅速取出从赵铁山那里搜刮来的一瓶品质尚可的通用解毒丹,看也不看便吞服了几粒下去。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散开,暂时压制住了毒素的进一步肆虐,让他稍微缓过一口气。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左手指尖再次并拢,凝聚起体内恢复不多的、尚且能够顺畅调动的灵力,眼神一厉,猛地出手如电,精准无比地点向自己右肩伤口周围的“肩井”、“天宗”等几处关键大穴!指力透体而入,暂时封住了附近的气血运行和毒液顺着经脉流动的渠道。
“呃!”剧烈的疼痛如同钢针穿刺神经,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如铁,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紧接着,他咬紧牙关,伸出左手,稳稳地抓住了深深嵌入肩胛骨中的蚀骨梭那冰冷粗糙的尾端!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然后,他猛地一咬牙,手臂骤然发力!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强行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那枚乌黑狰狞的毒梭,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从血肉和骨骼的包裹中拔了出来!带出的,不仅仅是一股乌黑发臭、冒着丝丝寒气的毒血,更有一小蓬被毒素侵蚀得失去了活性的碎肉!
难以形容的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堤坝,眼前猛地一黑,强烈的眩晕感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陆明渊死死咬住舌尖,一股腥甜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借助这极致的痛楚强行保持着意识的清醒。他不敢有丝毫停歇,立刻全力运转《明镜止水诀》,调动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微薄灵力,配合着腹中解毒丹不断化开的药力,如同梳子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逼迫着伤口深处残留的毒血!
滴滴答答……
乌黑粘稠、散发着腥臭气味的毒血,不断从狰狞的伤口中被逼出,滴落在地面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将下方的泥土和青草都灼烧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可见其毒性之烈。
与此同时,他怀中那枚一直安静陪伴的神秘残玉,再次适时地传来那股熟悉的、温润平和的暖流。这股暖流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悄然融入他的经脉与伤口处,辅助着他修复被毒素和创伤破坏的肌体组织,滋养着干涸的经脉,更以一种柔和却持续的力量,帮助他驱散着那些顽固残留的阴寒毒素。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意志力的极致考验。小荷一直紧张万分地守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陆明渊那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侧脸,看着他肩头那不断淌下的、触目惊心的黑血,小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破旧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心疼和深深的后怕。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陆明渊肩头那处狰狞的伤口处,流淌出的血液,颜色终于逐渐由令人心悸的乌黑,转为带着生机的鲜红色。他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长长地、带着颤抖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衣衫都被冷汗彻底浸透,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死灰色已然褪去,只剩下极度的疲惫和虚弱。虽然伤势依旧沉重,需要长时间调养,但最致命、最棘手的蚀骨剧毒,总算被清除了大半,剩下的残余,已不足以致命,可以依靠自身灵力和时间慢慢化解、排出。
他有些脱力地靠在背后的岩石上,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眼睛红肿、泫然欲泣的小荷,勉强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略显僵硬的笑容,声音沙哑道:“没事了……别怕。”
小荷听到这句话,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这泪水,不再是出于恐惧和绝望,而是一种劫后余生、如释重负的巨大喜悦和安心。
陆明渊闭目调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微弱的力气。他挣扎着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那两名依旧昏迷不醒的赵铁山手下。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他在矿场中早已用血与泪领悟透彻。他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剑,精准地补上一指,彻底了结了他们的性命,杜绝了任何后患。
随后,他不再停留,带着心神稍定的小荷,迅速离开了这片充满了血腥与战斗痕迹的是非之地。赵铁山虽已废,但幽冥教的追捕网络并未因此而瘫痪,州府和“听风楼”的耳目依旧遍布青云州,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远离青云州的势力范围。
他凭借着对荒原地形的熟悉和“观我境”的敏锐感知,找到了一处位于两山夹缝之间、极为隐蔽、有溪流经过的小小山涧。决定在此地先休整一晚,处理伤势,恢复一些状态再继续赶路。
夜色渐深,如同一块巨大的墨色绒布,笼罩了整片荒原。山涧中,一堆小小的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驱散了部分的黑暗和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