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看到这少女,尤其是接触到她那双清澈眼眸的瞬间,陆明渊平静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某根紧绷的、冰封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一些久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家族覆灭时,那些同样无助、倒在血泊中的年轻族人;矿场深处,那些被监工随意鞭挞、如同牲口般麻木等死的生命;以及他自己不久前,在那无名山村外,悄然立下的“守护”之道心。
“妈的,真是麻烦……”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抱怨,像是在恼怒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多管闲事”。然而,他的身体却已经比思绪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转向,朝着那条阴暗的巷子迈步走去。
“住手。”他刻意压低嗓音,让声音显得更加沙哑、沉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两名正要对少女动手的壮汉闻声回过头,见是一个气息微弱(被压制)、浑身裹在旧袍里、连脸都看不清的家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混合着不屑和被打扰的恼怒的狞笑:“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管你黑风双煞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远点!别妨碍大爷们办事,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陆明渊懒得与他们多费半句口舌。就在对方话音未落的瞬间,他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脚下步伐玄奥,已然贴近两人身前。这两名壮汉不过是闻道期中期的体修,仗着几分蛮力横行惯了,在陆明渊这凝神期的肉身力量、以及“观我境”带来的、仿佛能预判动作的敏锐感知下,他们的动作在陆明渊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砰砰!”两声短促而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自称“黑风双煞”的壮汉,只觉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腹部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被狂奔的巨型铁甲犀狠狠撞中,五脏六腑都瞬间移位!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壮硕的身躯便如同断了线的破麻袋般,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堆积的杂物上,发出一连串哐当乱响,随即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少女因为惊吓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她睁大了那双清澈的眸子,小手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如同天神下凡(或者说,鬼魅现身)般,瞬间就将两个凶神恶煞的坏人解决掉的神秘人。恐惧尚未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震惊。
陆明渊解决完麻烦,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看都懒得再看那两名昏死的壮汉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袋碍事的垃圾。他转身,就欲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他不想惹上任何多余的麻烦,更不想因为一时出手,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和身份。
“等……等一下!”然而,那少女却不知从哪里鼓起了一股勇气,怯生生地、带着哭腔叫住了他。
陆明渊脚步一顿,宽大兜帽下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回头。
少女见他停下,连忙快步小跑到他面前,因为紧张和害怕,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将怀中那个视若珍宝的破旧布包双手高高捧起,递向陆明渊,声音带着真挚的感激和一丝尚未平复的颤抖:“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我……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报答您……这个……这个是我今天早上刚在附近山坡上采到的几株‘清心草’,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很干净,希望能对您……有点用……”
陆明渊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那打开的布包上。里面是几株带着清晨露水、叶片碧绿、灵气虽然微薄却十分纯净的草药,正是最低阶的“清心草”,通常用来宁神静气,对低阶修士略有裨益。他又抬起眼,看向少女那双清澈得不见丝毫杂质、此刻充满了期盼和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倔强的眼睛,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这少女,身处如此污浊混乱、人心叵测之地,眼神却依旧能保持这般干净,而且懂得感恩,并非一味索取或畏惧。
他沉默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那包代表着少女心意的、微不足道的草药。而是用那沙哑的嗓音,仿佛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独自一人在此?”
“我……我叫小荷。”少女见他不收,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带着哽咽,“荷花……的荷。我爹娘……他们前些年进山采药,遇上妖兽,都……都不在了。我……我想在这里攒点路费,然后去东边的落霞镇,投奔一位远房的表姨……”
小荷……陆明渊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朴素的名字。看着她那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子,以及那双与这残酷冰冷世道显得格格不入的清澈眼眸,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保护欲,悄然在他心底滋生。这并非男女之间的情爱,更像是一种……不忍心看到这黑暗中仅存的、微弱的、干净的光芒,被周遭的污浊与恶意轻易吞噬、湮灭的同理心,以及对他自身“守护”道心的一种本能呼应。
“此地鱼龙混杂,绝非善地,不宜久留。”他最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