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李金水回到营房,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屋顶。
隔壁传来二狗轻微的鼾声。远处有老卒在说梦话,含含糊糊骂着谁。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王铁柱那张凶悍的脸,那双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睛。
然后是另一张脸——李金宝,他的好堂哥。那张脸笑着,得意洋洋,说“兄弟,别怨我,要怨就怨你没投好胎”。
还有李厚德,他的好族长。那张脸端着粗瓷碗慢悠悠喝水,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把他卖了。
一张张脸在黑暗中浮现,又一张张隐没。
他没有愤怒。
他只是默默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手指在被子里慢慢蜷曲,攥紧。
外面起了风,吹得窗棂轻轻响动。
一个月后。
他会回来的。
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