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率一万精兵,从南面压上。
三面围攻,只留北面。
那是孙武故意留出来的缺口——围师必阙。
可刘彻没有从北面逃走。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攻城队伍,面色平静如水。
“传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卒耳中,“弓弩手准备。等他们靠近了再放。”
城头上,三千弓弩手列队而立,箭矢上弦,引火绳已经点燃,冒着缕缕青烟。
投石车率先开火。
“轰!轰!轰!”
数十块巨石同时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数十道弧线,朝城头狠狠砸去。
巨石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碎屑四射。一面城垛被砸塌,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几名汉军躲闪不及,被飞溅的碎片击中,惨叫着摔下城头。
可城头上的汉军并没有慌乱。他们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加固城防,城墙内侧堆满了沙袋,就算城垛被砸塌,沙袋也能挡住碎石。
刘彻站在城楼上,纹丝不动。
一块巨石从他头顶飞过,砸穿了城楼的屋顶,瓦片哗啦啦往下掉,可他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稳住。”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他们再近些。”
乾军的攻城队伍越来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放箭!”刘彻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城下。
三千张强弓同时发射,箭矢如蝗虫般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弧线。
冲在最前面的乾军盾牌手应声倒地。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钻进去,射穿了他们的胸膛。后面的云梯队暴露在箭矢之下,瞬间被射倒了一片。
可乾军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眼中只有那座巍峨的城墙。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云梯架上去!”带队校尉嘶声怒吼,第一架云梯搭上了城头。
云梯顶端的铁钩死死钩住城垛,梯子稳稳当当地架在城墙上。乾军士卒们嘴里咬着刀,双手抓着梯子,拼命往上爬。
可就在这时,城头上突然泼下一锅滚烫的金汁。
那刺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滚烫的液体浇在云梯上的士卒身上,皮肉瞬间被烫烂,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下去。
又一锅金汁泼下来,又一架云梯上的士卒被烫得皮开肉绽。
滚木礌石雨点般砸下,每一下都砸得脑浆迸裂。
一个士卒被滚木砸中脑袋,头盔都被砸扁了,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尸体从云梯上摔下去,砸在下面的同伴身上,把同伴也砸倒了。
可乾军依旧在往上爬。
他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附着在云梯上,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张休站在高坡上,看着城下那惨烈的战况,面色平静如水。
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心疼。
那些死去的士卒,都是他的兵,都是大乾的子民。他们有的才十七八岁,有的已经四十多岁,有的是自愿从军,有的是被征召来的。
可此刻,他们都倒在了一座陌生的城墙下。
“陛下。”孙武走到他身侧,低声道,“伤亡有些大。要不要先撤下来?”
张休摇头:“不。继续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朕要看看,刘彻能撑多久。”
攻城战从清晨打到正午,从正午打到黄昏。
乾军发动了七次进攻,每一次都被打退。
城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顺着地面的沟壑流淌,把整片土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可洛阳城,依旧巍然不动。
城头上,刘彻依旧站在城楼最高处。
他的金色甲胄上溅满了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脸上有一道伤口,是被飞溅的碎石划破的,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连擦都没擦一下。
他的身后,汉军将士们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第一批守城的士卒,死伤过半。第二批补上去的,也死伤不少。现在城头上的,已经是第三批了。
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皇帝还在城头上。
皇帝不退,他们就不退。
“陛下!”李息冲上城楼,满脸血污,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乾军又上来了!这次是吕布亲自带队!”
刘彻望向城下,只见乾军阵中,一队精锐步兵正朝城墙冲来。最前方,是一个身长八尺的壮汉,手持方天画戟,浑身浴血,如同杀神降世。
不是别人,正是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