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刘彻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群臣一愣,面面相觑。
刘彻站起身,走下丹墀,一步一步走到群臣面前。他的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群臣的心尖上。
“朕问你们。”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个大臣的脸,“朕若移驾荆州,洛阳怎么办?”
大臣连忙道:“陛下,臣愿留守洛阳,与城池共存亡!”
“你?”刘彻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今年多大了?”
那老臣一愣:“臣……臣今年六十有七。”
“六十七。”刘彻点头,“六十七岁的老将军,留守洛阳,与城池共存亡。好,很好。”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可你能守多久?十天?半个月?一个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彻继续道:“孙武有十万人,洛阳只有一万守军。你拿什么守?拿你的命?你的命能值几个钱?”
周亚夫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刘彻转身,看着其他大臣:“你们呢?你们劝朕移驾荆州,可你们想过没有,朕到了荆州之后呢?”
群臣沉默。
刘彻一字一顿:“朕若退,洛阳城恐怕一个月内,便会被孙武攻破。那个时候,我大汉的士气将烟消云散,我大汉将再无赢得希望!”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厉,到最后几乎是嘶吼:
“因为朕逃到了荆州,等乾军再打到荆州之时,你们又会劝朕逃到蜀中,跟高祖皇帝合兵!从此之后,大乾打到哪,朕就得逃到哪!不出一年,我大汉就将完了!”
大殿内,死一般的沉寂。
群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刘彻走回龙椅前,缓缓坐下,声音低沉了下来:“朕知道,你们是怕朕死了。朕死了,大汉就真的完了。可你们想过没有,朕活着,可大汉的士气没了,那朕活着还有什么用?”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此战,朕亲自披挂守城。朕就在洛阳,哪都不去。朕要用命!来振我大汉的士气!”
此言一出,群臣震惊。
“陛下!”老臣猛地抬头,老泪纵横,“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亲临战阵?万一有个闪失——”
“闪失?”刘彻冷笑一声,“朕八岁被封为太子,十六岁登基。这二十多年来,朕批过多少奏章,处理过多少政务,应对过多少危机。朕这一生,从来就没有怕过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推开大门。
门外,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远处,隐约能看见城头上的火把,星星点点,像一条火龙盘踞在洛阳城头。
“朕是大汉的皇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可那风里,却透着说不出的坚定,“朕的江山,朕来守。”
“传旨。”
群臣连忙跪好。
“第一,从今日起,洛阳全城戒严。所有壮丁,一律编入守城队伍。所有粮草,统一调配。所有兵器,全部发下去。”
“第二,派人去蜀中,告诉高祖皇帝,朕在洛阳等他。让他放心,朕不会退。”
“第三——”刘彻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把武库里的所有甲胄兵器都搬出来,朕要亲自检阅守城将士。”
“陛下!”群急了,“陛下要亲自检阅?城外乾军斥候往来不断,万一——”
“万一什么?”刘彻转身看着他,目光如刀,“万一孙武知道朕在城头,就会加紧攻城?朕就是要让他知道,朕在洛阳,朕不会退。”
“朕要让孙武明白,洛阳城,不是那么容易打的。”
开口说话的老臣看着刘彻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皇帝,比他想象的要硬气得多。
“臣……领旨。”老臣重重叩头,额头磕在金砖上,磕出了血。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洛阳城北门就打开了。
刘彻一身金甲,腰悬佩剑,策马走出城门。
身后,一百亲卫紧紧跟随,人人甲胄鲜明,手持长戟,目不斜视。
城头上,守城将士列队而立,刀枪并举,旌旗招展。他们看着那个策马而来的金色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是皇帝。
是大汉的天子。
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此刻,他穿着一身战甲,骑在马上,来到了城头。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城头上,将士们齐声高呼,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刘彻策马沿着城墙走了一圈,目光从那些士卒脸上一一扫过。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满脸稚气的娃娃兵,有胡子花白的老兵。
他们有的穿着崭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