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有人降而复叛,或者回草原后再次南侵……”
朱棣眼中寒光一闪:“朕必亲率大军,踏平草原!届时,凡朕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哲别沉默了。
他望向身后的营地,望向那些年轻的士卒,望向那些在残阳中发呆的面孔。
良久,他缓缓开口:“朱棣,你赢了。”
朱棣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哲别,可以死。”哲别一字一顿,“但那些娃娃,他们还年轻,不该死在这儿。”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那张跟随他三十年的复合弓高高举过头顶。
“哲别……愿降!”
朱棣瞳孔微缩。
速不台愣住了,赤老温也愣住了。
“哲别,你……”速不台颤声道。
哲别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速不台,他说得对。咱们可以死,那些娃娃,不该死。”
速不台呆立良久,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也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速不台……愿降!”
赤老温看着两人,眼中含泪。
他仰天长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赤老温……愿降!”
朱棣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人,看着那些从营地中陆续走出、跪倒一片的蒙古士卒,缓缓闭上眼睛。
三息后,他睁开眼,翻身下马,走到三人面前。
他弯腰,扶起哲别。
又扶起速不台、赤老温。
“诸位……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大明的将军。”
他转身,面对那些跪倒在地的蒙古士卒,声音如雷:
“传朕旨意!所有降军,一律免死!”
“愿入军中者,编入大明骑兵,待遇与明军相同!”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朕的敌人,而是朕的子民!”
“朕保证,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大明绝不会亏待你们!”
草原上,响起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那些蒙古士卒,那些刚才还准备死战的草原勇士,此刻泪流满面……
劫后余生的喜悦,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不用死了,谁会不喜悦?
傅友德策马走来,低声道:“陛下,您真的信他们会降?”
朱棣沉默片刻,缓缓道:“傅将军,你看那些娃娃。”
傅友德顺他目光望去。
那些最年轻的士卒,此刻正抱着身边的同伴,又哭又笑。他们有的才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中却已有了沧桑。
“朕当然不信,但只要他们降了,他们的命运生死便掌握在朕的手里了。”
“这一战,咱们损耗太大了!”
“我大明战死了近二十万将士!”
“二十万啊!!!”
“咱们跟蒙古的国战结束后,还要面对大唐!面对其他诸国。”
“只有收编这些蒙古骑兵,咱们才能有底气,有底气应对今后的局势!”
傅友德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道:“陛下深谋远虑!”
朱棣转身,望向北方。
那里,是草原的方向。
“傅将军,”他忽然道,“你说,铁木真若是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傅友德一愣。
朱棣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道:“他会骂朕,骂朕蛊惑人心,骂朕收买人心。但他也会明白……”
“草原上的狼,从来只追随最强的头狼。”
“而他,已经不再是那头狼了。”
另一边。
大同府,临时帅府。
地牢阴暗潮湿,只有墙角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铁木真盘腿坐在干草堆上,闭目养神。
身上那件曾经代表无上荣耀的金色战袍,此刻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泥土。
双手被铁链锁住,锁链另一端嵌在墙上,只能让他在这方圆三步内活动。
但他依旧高昂着头。
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只是深处多了一丝疲惫,一丝……释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
铁木真睁开眼。
门开了。
朱元璋一身玄色常服,独自走进地牢。
身后,没有人跟随。
铁木真看着朱元璋,朱元璋也看着他。
沉默良久,朱元璋开口:“铁木真,咱来看你了。”
铁木真冷笑:“看本汗落魄的样子?还是来看本汗求饶?”
朱元璋没有回答。
他走到墙边,从地上拎起一个酒坛,又拿出两个碗。
“这是咱从应天带来的御酒,三十年陈酿。”朱元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