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玄色战袍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左肋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他用刀鞘死死顶住,铁青着脸不让任何人包扎。
“将军!”副将踉跄冲来,声音都在发颤,“鞑子……鞑子退了!”
沐英猛地抬头。
峡谷中段,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蒙古骑兵,此刻竟在缓缓后撤。
不是溃退,是有序收缩。
赤老温勒马阵中,正与哲别急速交谈什么。
两名蒙古名将面色铁青,不断有斥候从峡谷外飞马而来,在他们马前跪倒禀报。
“浑河……”沐英喃喃,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是浑河!陛下得手了!铁木真被围了!”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两步,扶住粮车稳住身形。
“传令!”沐英嘶声,喉咙里咳出一口血沫,“全军集结!准备反击!”
副将大惊:“将军!咱们还剩不到八千人,箭矢快用尽了,火铳铅弹全打光了!现在反击,是送死啊!”
“谁让你反击了?”沐英转头,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我是让你堵住谷口!”
他手指峡谷出口……那里,原本被明军用粮车封死的通道,已被蒙古骑兵冲开一道口子。
“鞑子要跑!赤老温、哲别要带着这四万五千骑兵,去驰援铁木真!”
沐英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字字如铁钉凿进每一个明军士卒的心头。
“他们做梦!”
“陛下好不容易把铁木真赶到浑河边上!六万骑兵围他一万残兵,眼看就能生擒这个草原大汗!”
“若是让这四万五鞑子冲过去……陛下就被反包围了!”
“陛下若败,大同必破!大同若破,北境尽失!北境尽失,鞑子铁蹄三日可抵应天!”
沐英一把扯下残破的披风,露出精瘦如铁的胸膛。
那里,从云南带来的护心镜已被箭矢射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弟兄们!”他嘶声,“本将十六岁随陛下出征,打过云南十八寨,平过麓川十万叛军!这辈子杀过多少鞑子,自己都数不清!”
“今日,本将够本了!”
“但本将死之前,得把这四万五千鞑子,留在虎口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