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决绝,“咱们的任务是拖住速不台,不是歼灭他。结阵死守,能拖多久是多久。”
东南三十里,草原已被鲜血浸透。
朱棣的圆阵如一只受伤的铁刺猬,三万京营骑兵收缩成层层叠叠的防御圈,外圈持盾,内圈张弓,最核心处是三千手持三眼铳的火器营。
阵中央,朱棣勒马立于永乐大纛之下。
玄色龙纹披风已被流矢射穿三个窟窿,左肩甲胄裂开一道口子,渗出的血顺着铁甲纹路蜿蜒而下,在他手背上凝成暗红色的冰珠。
“陛下!”傅友德策马冲来,这位老将此刻满脸血污,左臂箭伤来不及包扎,只用布条胡乱缠死,“速不台又冲了一波,被火铳打退了!”
朱棣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明军骑兵,越过草原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死死锁定三里外那杆迎风招展的狼头纛。
速不台就在那里。
三万蒙古轻骑在他身后列成雁行阵,如一片悬停的乌云。
“傅将军,”朱棣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用砂纸打磨过,“咱们还剩多少人?”
傅友德喉头滚动,良久才挤出两个字:“两万……出头。”
一个时辰,三万变两万。
一万京营精锐,就这样填进了这片无名的平原。
“陛下!”傅友德猛地翻身下马,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草根上,“不能再守了!臣求您,突围吧!”
“您看那边……”他颤抖着指向西南方向,“浑河方向炮声越来越密!陛下定然已将铁木真逼入绝境!咱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突围,还来得及!”
朱棣低下头。
然后他翻身下马。
“傅将军,”朱棣与傅友德平视,“你跟着父皇打天下的时候,父皇退过吗?”
傅友德一滞。
“鄱阳湖水战,陈友谅六十万大军,父皇只有二十万。船不如人大,炮不如人利,退了吗?”
“没有。”傅友德声音发颤。
“洪都保卫战,张士诚二十万大军围城,城内只有八千残兵。退了吗?”
“没有。”
傅友德闭上眼睛,浊泪滚落:“没有……”
“那朕今日,”朱棣一字一顿,“也不能退。”
他站起身,重新翻身上马,拔出腰间永乐剑。
剑身已被鲜血浸透,刃口卷了三处,但在秋阳下依旧寒光凛冽。
“傅将军,你看速不台。”
傅友德顺他剑锋望去。
三里外,蒙古轻骑的阵型正在微妙地变化……
原本密集的雁行阵开始拉长,左翼前压,右翼后撤,中军狼头纛却在缓缓后移。
“他在犹豫。”朱棣眼中闪过锐光,“他想驰援铁木真,又怕咱们从背后捅刀子。所以他在等……等咱们先溃,或者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