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颤。
他翻身下马,踉跄两步才站稳,然后扑通跪倒:
“儿臣……拜见父皇!”
声音哽咽,几乎要哭出来。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
一种劫后余生见到至亲的崩溃,是一种支撑了太久终于可以放松的无力。
朱元璋下马,亲手扶起朱棣。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按住儿子肩膀时,朱棣能感觉到父皇掌心的温度,还有……微微的颤抖。
“瘦了。”朱元璋只说两个字,然后转身,“进城。有什么话,进城再说。”
大同府,原总兵府,现临时帅府。
正堂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北地深秋的寒意。
朱棣换了身干净衣袍,坐在朱元璋下首。傅友德、汤和、沐英依次而坐。
亲卫全部屏退,堂内只剩下五人。
“父皇,”朱棣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嘶哑,“大同府外那十万兵马……是怎么回事?魁城血战多日,日夜求援,为何一兵不发?!”
他盯着朱元璋,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困惑:
“还有沐英!他镇守云南,为何会在此?!云南到大同,万里之遥,他何时调的兵?!”
朱元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老四,你的问题,咱一个一个答。”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朱棣脸上。
“第一,大同府外不是十万兵,是二十万。”
朱棣瞳孔骤缩。
“骑兵七万,步卒十三万。红衣大炮千余门。”朱元璋语气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这二十万大军,三个月前就开始秘密集结。”
“从山东、河南、湖广、甚至……云南。”
他看向沐英。
沐英起身,朝着朱棣抱拳躬身:“陛下,臣奉命于六月初秘密离开云南,亲率五万云南精锐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