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铁骑如决堤洪水,朝着营盘汹涌而去。
夕阳如血,草原如海。
而一场毁灭的风暴,即将降临。
杀戮从黄昏持续到深夜!
蓝玉已经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他只知道,自己的刀卷刃了,浑身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透!
蒙古王庭的金帐,也已经被染成了血色。
直到副将来抱住蓝玉,蓝玉才停止了杀戮。
他已经杀红了眼!
甚至……是杀入了魔!
“将军!鞑子都死尽了!”
“再杀下去,咱们连舌头都没了,我们需要几个舌头带我们去烧粮啊将军!”
蓝玉的神志终于清醒。
他看向前方,只剩下了几十名妇孺,以及手臂被砍断的中年。
副将轻声开口:“将军,此人是怯薛军的百户,他知道粮草在哪!”
蓝玉看向此人,此人一条手臂被砍断,此刻半个身体鲜血淋漓!
不等蓝玉发问,此人主动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以长生天起誓!”
“但……”
“我身后的人,你不能杀!”
“一个都不能杀!”
蓝玉皱起眉头,双目血红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随后,蓝玉又看向了男子身后的妇孺。
能然一个怯薛军百户,拼死保护,只说明这些妇孺的身份不简单!
蓝玉抬起了手中的长枪,直接抵在了此人的咽喉。
声音冰冷的开口:“本将军叫蓝玉!你会汉话,且是怯薛军百户,你应该听说过本将军的名号,也应该知道……本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怯薛军百户目光一凝,他死死盯着蓝玉。
这个名字……在蒙古部族仅次徐达!
“告诉本将军,铁木真去了哪里,他囤积的粮草又在哪里?”
“三息时间,你不说……本将军便杀一人!”
听着蓝玉的话,男子瞬间破防。
“大汗去了后金,各部族精锐都被大汗抽调走了。”
“至于粮草……”
“我可以带你去,但你必须放了他们!”
“现在就放!”
蓝玉没有说话,只是突然略过此人,而后一枪捅进了他身后妇人的心口!
鲜血瞬间飚出!
妇人带着满脸惊恐跟怨恨,抽搐着倒地!
“不!!!”
“不要!!!”
怯薛军百户嘶声厉吼,蓝玉转头看向他。
“你没有跟本将军讨价还价的余地,我问,你便答!”
“再敢啰嗦,本将军不介意多杀两人!”
“给他一匹马,让他带我们去烧粮!”
蓝玉转身,副将亲自给那怯薛军百户牵来了一匹马。
“你最好老实点,不然……你会死的很惨,她们也一样。”
副将的马鞭指了指怯薛军百户的身后。
怯薛军百户怨恨的点头,而后上马。
随后,蓝玉直接下达了军令,所有东西全部焚毁!
金银珠宝带不走的找地方埋起来,那几十名妇孺也每人给了一匹马。
大军没有片刻修整,直接开始跟着那名怯薛军百户奔袭……
另一边,大名府西南两百余里。
秋风如刀,刮过中原大地。
柴绍立马在一处高坡上,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三万四千唐军残部如一条疲惫的巨蟒,在官道上缓缓蠕动。
五日了。
从大名府撤军已经五日。
这五日,他们沿着官道南下,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开封,与李靖合兵。只要合兵一处,这残存的三万六千人便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只是作为守营的辅兵,也好过在这荒郊野岭活活饿死。
可现实比想象更残酷。
“将军。”副将赵德言策马上前,这位跟随柴绍多年的老将此刻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刚才清点过了……又少了八百多人。”
柴绍没有回头,声音沙哑:“逃了?”
“大多是掉队的。”赵德言声音苦涩,“走不动了,就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了。”
柴绍闭上眼。
他想起昨夜巡营时看到的景象……几个士卒围着一匹倒毙的战马,用刀割下马肉,生吞活剥。
有人因为抢一块马肝,拔刀相向,最后两人都死了,血浸透了枯草。
军粮三天前就彻底断了。
沿途经过的村落,十室九空。
不仅没有人,连一粒粮食,一只鸡鸭都没留下。
房屋被烧毁,水井被填埋,田地里只剩枯死的秸秆。
岳飞做得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