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苦得像这些年吞咽下的所有屈辱和妥协。
“所以儿臣今日没有杀卢承庆,没有杀郑善果,没有杀李元礼。”
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复杂光芒,“儿臣给他们看了王氏的人头,又给了他们台阶下……”
“献粮支持国战,便可分食大宋。”
“硬的一刀,软的一果,他们都接住了。”
李渊沉默片刻,缓缓坐下:“可你我都知道,他们心里不服。今日低头,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有机会……”
“他们不会有机会。”
李世民打断父亲,声音平静得可怕。
茶室门在这时被轻轻叩响。
“进。”
长孙无忌躬身走入,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名录。
他先向李渊行礼,而后转向李世民,脸色凝重如铁。
“陛下,这是近月来,百骑司从各州传回的密报。”
他将名录呈上。
李世民接过,却不翻开,只问:“如何?”
“正如陛下所料。”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来长安贺寿的这二十七家世家,没有一个老实。他们在各自州府内,皆做了两手准备。”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家族嫡系前来贺寿示忠,同时暗中集结私兵,多则三千,少则八百,皆藏于坞堡、庄园、山林之中。”
“更有甚者……”
长孙无忌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名单,递上:“这十一家的折冲府,已经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