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的血红色三角小旗最为刺眼。
浓烈的汗味、皮革味和未散尽的硝烟味混杂在一起,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大帅!末将以为,当在浅滩处再增派两营刀盾手!辅以铁蒺藜、陷马坑!迟滞其骑兵冲势!”一员满脸络腮胡的将领指着地图上几处关键渡口,声音嘶哑。
“不可!”
另一名面容精悍的部将立刻反驳。
“刀盾手在河滩无险可守,面对重骑冲锋,无异螳臂当车!白白送死!应将所有强弓劲弩集中于中军高地!待其半渡,以箭雨覆盖!”
他手指重重戳向地图中央。
“弓弩?你当蒙古重甲骑兵是纸糊的?那重甲!寻常箭矢射上去只当挠痒!”
又有人吼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地图上。
“那依你之见,如何?!”
“当以火铳营前置!辅以……”
帅帐内争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帐顶。
徐达背对众人,负手立于大帐门口,目光穿透掀开的帐帘,死死锁在塔塔河北岸那片翻滚升腾、越来越近的庞大烟尘上。
那是八万蒙古铁蹄扬起的死亡沙暴!
他面沉如水,任凭身后部将争得面红耳赤,一言不发。
手指却在袖中缓缓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玄铁虎符,那虎符边缘已被他攥得温热。
突然!
“报——!!!”凄厉的嘶吼撕裂了帐内的争吵。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入帅帐,浑身泥泞,甲叶残破。
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亡命搏杀。
“启禀大帅!蒙古东西两翼!各两万签军!已开始强渡塔塔河!”
“攻势极猛!邓愈将军所部正与其血战!”
帐内瞬间死寂!所有目光唰地聚焦到徐达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