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建产线。”陈星打断了他的话，“我想包括上游的一些材料。”
李维愣了一下。
“材料？”
“对，发光材料。”陈星的语气很平静，“特别是磷光材料，我想从绿光和蓝光材料开始，自己做。”
李维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建产线，买设备，这些虽然投资巨大，但起码看得到回报，有红星的订单兜底，风险可控。
可搞材料，还是最难的磷光材料，这是什么概念？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把钱往黑洞里扔的问题。
十亿八亿下去，可能就听个响。
三十亿五十亿，说不定能听个大响。
一百亿两百亿砸进去，最后可能什么都没有。
有这个钱，都能建一条全新的4.5代oLEd产线了！
“陈总……您，您没开玩笑吧？”李维的声音有点干涩，“这东西的研发，投入太大了，而且风险……”
“我知道。”陈星说，“所以我才找你。”
李维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他从来都没想过面前这个年轻的陈总，竟然要搞材料。
还是特么的最难的磷光材料。
如果陈星说搞发光材料，荧光发光材料，李维绝对二话不说就同意。
可这是磷光。
连UdC都没搞定的绿蓝磷光！
“陈总，这个项目，红星打算出多少钱？”
陈星伸出了一根手指。
李维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十亿？”
陈星摇了摇头。
“一百亿？”
陈星还是摇头。
李维彻底懵了，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数字。
总不能是一千亿吧？
这么多钱全砸材料上？
先不说红星有没有这个钱，就算有，这些钱投其他地方也比往材料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地方投要强吧？
“一直出。”
“直到做出来为止。”
一直出？
这是什么概念？不设上限的研发投入？
看到陈星的目光，李维能感受到陈星的决心，他不是不懂技术，完全不懂技术的人也坐不到他这个位置上。
可就是因为他懂，他知道磷光材料是未来，才觉得陈星这个决心有点太夸张了。
“陈总，这个事，我……我做不了主。”李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这种关乎集团战略的事情，我必须汇报董事会。”
陈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应该的。”
天马的总部就在深城，李维是一分钟都不敢耽搁，从红星出来就立马回到了集团，把陈星的想法原封不动地转述出来后，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跟红星搞oLEd，我赞成！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董事率先表态。
“没错，有红星的订单在，我们怕什么？建产线，我们出钱出人，他们出钱出订单，稳赚不赔！”
但很快，反对的声音就压过了赞同。
“建产线可以，搞材料？绝对不行！”一个资历很老的董事用力敲着桌子，“你们知不知道磷光材料是什么？那是化学和物理学的最前沿领域！三星、LG、UdC投了多少年了？我们凭什么去跟人家竞争？”
“陈星说一直投，那是他红星的钱！我们天马要是跟着跳进去，这就是个无底洞！公司的现金流会被活活拖垮！”
“风险太大了。”另一位主管财务的董事摇了摇头，“一条4.5代oLEd产线，投资就是一百多个亿，这笔钱我们能拿出来，可材料研发这个坑，深不见底，我们把钱投进去，万一红星那边半途而废，或者几年搞不出来，我们怎么办？和红星一起喝西北风吗？”
“没错，风险太大了！我们是上市公司，要对所有股东负责！不能陪着陈星去疯！”
会议室里吵成了一团。
赞同的人，看到的是有红星兜底，这绝对是一个让天马崛起的大好机会。
反对的人，看到的是无底洞般的研发投入和巨大的不确定性。
最终，经过两个半小时的激烈争论，投票结果出来了。
反对派，占据了绝对上风。
李维拿着会议纪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总感觉天马失去了点什么。
天马同意与红星深化合作，可以启动4.5代AmoLEd生产线的筹建计划，并且愿意为此投入巨资。
但是，关于上游磷光材料的共同研发，天马选择……婉拒。
得到这个结果，陈星一点也不意外，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李维在电话里略带歉意的解释，只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