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标准的唐横刀尺寸,比常见的单手刀要长出一截,介于单手与双手之间。
刀身笔直,从刀根到刀尖渐收,线条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弧度。
他将刀从匣中取出,入手一沉,至少二十斤。
这个重量对于一把四尺长刀来说,重得有些离谱。
寻常唐刀不过三四斤,战场上的双手重刀也不过七八斤。
二十斤,已经接近战锤跟板斧的重量。
可偏偏这把刀的形制又是标准的横刀,不是那种厚背重刀。
陈墨左手托住刀身,右手握紧刀柄,将刀平举在身前。
刀柄长八寸,足够双手并握。
柄身缠绕着黑色鲛皮,手感粗粝,却意外的贴合掌心。
但真正让他心神震颤的,是刀身传来的感觉。
冷。
寒意是从刀身里透出来的,一接触,立马就隔着掌心迅速顺着手臂往上爬。
他眉头一皱,太阴之气流转至肩头,与那股寒意撞在一起。
所到之处,寒意如冰雪遇阳,寸寸消融,毫无抵抗之力。
到最后,太阴之气才顺着掌心狠狠灌入刀身。
刀身微微一颤。
那一瞬间,他忽然能感受到这把刀上传来的渴望——嗜血,杀戮。
“好刀!”
陈墨左手食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嗡——”
刀吟清越,回荡在后台室内,惹得其他几人不由将目光投向这里。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和不甘,只剩下纯粹的金属颤音。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忽然笑了一声。
“好,这就带你去饮血。”
刀身微微一动,不是震颤,而是轻轻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那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服从。
孙桐在一旁看了半晌,这会儿才凑上来,脸上的笑堆得恰到好处。
“这位兄弟好实力,刚上手就能压服这把凶器,不知是哪路高人?”
陈墨没接话,只是将刀横在眼前,目光从刀根缓缓移到刀尖。
刀身乌沉,不见半点反光,像是把光都吸进去了。
“凶器?”他淡淡开口,“凶不凶还要看握在谁手里。”
孙桐笑容不变,目光却在陈墨脸上多停了一瞬。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既没接他的恭维,也没透露半点来历。
可那身气度,还有刚才压制刀中戾气的手段,绝不是寻常江湖人能有的。
“兄弟说得是。”他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名帖递过来,“若兄弟日后有空,不妨常来坐坐,出示这张帖子可免了其余手续。”
陈墨单手接过,扫了一眼便收进胸前的口袋中,里面还有个茶杯,正是他刚才用过的。
将刀收回匣中,合上盖子,单手提起。
二十斤的重量对他而言仿佛不存在,“钱货已经两清,孙老板告辞。”
“慢走。”
孙桐站在原地,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后门,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孙老板认得这人?”旁边一个一直看热闹的虬髯汉子凑过来。
孙桐摇摇头。
“不认得。”他拍了拍手,嘴角微翘,“但估计这次钱爷可能碰上硬扎子了。”
“好了,闲话别说了,马上将那块旧神血肉送走,这东西太邪性了……”
。。。。。。
陈墨推开拍卖行后门,眼前是一方不大不小的院子。
现在已经是寅时,院子里没有一丝风,四下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估计是出于对客户的保护,院子设置了五个出口,分别通往不同方向。
他站在石阶上环顾了一圈,随意选了个出口。
跟来时一样,出来时依旧是弯弯曲曲的小巷。
两侧高墙斑驳,墙头瓦片残缺,露出红月的一角。
巷子忽宽忽窄,有时要侧身才能通过,有时又豁然开朗,眼前却仍是望不到头的窄巷。
绕了半个小时,等拐过一个弯,陈墨才发现已经来到了鬼市外围的一处荒废院子里。
躲在阴影中观察了几分钟,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才收回前方探路的纸人,踏入外面较为宽阔的巷子。
可刚走几步,陈墨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巷子还是那个巷子,墙还是那些墙,可月光却变了颜色。
原本暗红的月色,此刻竟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顺着青石板的纹理渗进去,腻腻的泛着光。
“阵法?还是诡域?”
陈墨心头一凛,右手已经按在后背的刀柄上,脚下却没动,只是缓缓转动目光,打量着四周。
他试着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本该是刚才走出来的院子,可这一步踏下去,后背传来的却是生硬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