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讨。
嘴里念念有词,“各位老爷,贵人,行行行好吧,我都几天没吃饭了。”
“赏个铜板吧,购买个馒头就成,行行好。”
老乞丐看着着实可怜,可没什么人搭理,甚至还有威胁他滚远点不要影响生意的商户。
阿星看着一阵心酸,随即头一摇,“不行!我受不了要把自己弄脏,也张不开口说那么多词。”
最重要的是,他认为自己的膝盖太直了,跪不下来。
当日落将水面的红晕归拢为天边一际时,嘈杂声退却,码头上,街上只有昏黄的灯光亮着。
阿星实在扛不住饿了,打算出去转转,好歹找个落脚点,不能直接睡在大街上吧。
当他再次见到那个老乞丐时,是在一间破庙。
老乞丐躺在哪里,嘴角血丝都还没干,奄奄一息,无力得呻吟着,怀里的馒头散了一地。
阿星不知道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忍心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乞丐下手,简直畜生不如!
老乞丐眯眼,瞧见阿星,颤抖着将馒头给他,乞求道:“小娃娃,这些馒头给你吃吧,我是没那个福气了,若你可怜我,就帮我埋了吧。”
此前,他从未生计发愁过,不过半年,他就愁苦受累,直呼忍受不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位老人是怎么坚持那么久的,明明没招惹任何人,到头来却是落到这番下场。
馒头还是热乎的,阿星嗫嚅着张口,想问他,难道是因为偷东西才被打成这样的吗?
可他不知该怎么开口,只觉得有一根针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扎得喉咙疼。
握在手心里的馒头,温热的触感夹杂着冷汗,阿星没吃,对上他的眼睛,艰难开口:“你,你是怎么伤的,谁欺负你了?”
“馒头,不是偷的,你放心,”
话说一半,老乞丐手往旁边一落,很快就咽气了。
即使在江湖快意恩仇,那些刀光剑影的打打杀杀,他从未怕过。死亡本身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了,可他心里始终无法坦然接受,一个垂暮老人竟这么悲惨的离去,他想不通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老天也太不公平。
沉默地将人放平,再将馒头一一捡起,他就守在老乞丐旁边,啃着冰凉的馒头。
“好咸。”他说道。
月上柳梢头。
阿星在一堆黄土前,挠脑袋。
“姓甚名谁也不知道,我可帮你埋了啊,你到了地府该投胎投胎,该转世转世,可别没事来吓唬我啊,我胆子小。”
“要是无聊,你找我七哥去,他嘴巴厉害,保准你喜欢。”
阿星洒上一捧黄土,边退边说,最后转身就跑,边跑边大喊:“阿弥陀佛,无量天尊。”
一路未曾回过头。
西林苑里,木清眠没来由的打喷嚏,不由摸自己额头,嘀咕道:“大热天还能得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