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口,人群的目光自动聚焦在她身上,场面更安静了。
白岩一不打反问:“那你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柳媚娘心里十分清楚,白宗主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并没有真的打算征求他们的意见,可话已经出了口,她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硬着头皮道:“放了木七吧,他身体的情况宗主你很清楚,已到了病入膏肓的最后时刻了,他不会对你有什么威胁的。”
“六师妹,你不要太天真了,事情没到最后,怎样都是心中的一根刺,不要想当然!”三峰主李安云气哼哼地,一拂他的袖子,不满道。
柳媚娘见其他峰主都没开口,心中早已明白,怕是这些人早就对白岩一言听计从了,只有她会傻傻的对白岩一抱有一丝期待,希望他能善待那个孩子。
她心中苦涩不已,柳辰作为她的亲传弟子,也没能保住他。
现在连无辜的木七和那个槲寄尘也被卷进这件事,她很无奈,不知道将来还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牵连进来。
白岩已经看她沉默不语,心中窃笑,连个自己徒弟都保不住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两个没多少交情的人死命谏言呢!
白岩一眼神从底下的人一一扫过:“那你们呢?有何建议?”
有眼神躲闪的,有赶紧把头埋下的,也有迎上目光,带着一丝讨好的笑的,就连一开始带着问责的柳媚娘也看向了别处。
白岩一心情大好,嘴角轻轻扬起一丝不经意觉察的弧度。
底下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声道:“谨听宗主安排!”
白岩一笑道:“嗯,那各位回去就开始着手做准备吧,争取过个好年!”
“是,宗主。”
众人散去后,云清衣却迟迟未离开。
白岩一没什么表情,端坐的姿势变得随意起来,独自喝着茶。
云清衣手掌松了又攥紧,又放,他似乎看起来很紧张。
面上虽是淡定,但手心里溢出的汗却出卖了他。
白岩一茶喝得差不多了,见他光是站着却不说话,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有屁快放。
云清衣迎着这眼神,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白云宗出手,挥掌将大殿的门关上了。
他将案几上的棋盘摆正,自顾自地开始对弈,始终一言不发。
云清衣默默跪着挪动双腿,朝白岩一轻声地挪过去。
大殿上只余他二人,除了衣料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声音外,别的再没有了。
云清衣在离白岩一半丈远时停下,身子跪得板正,呼吸略有些喘。
慢慢的,一刻钟过去了。
白岩一手执黑棋,迟迟未落子,棋局好像进入了死局。
他眉头紧锁,浑浊的眼里隐隐有些要发作出来的东西,现在隐而不发,不知道他在预谋些什么。
突然,他“啪”的一声,将手里的黑棋扔在棋盘上,叹气道:“这棋子算是废了!”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把跪在地上的云清衣吓得冒出了冷汗,他忍不住手抖起来,嗫嚅着嘴唇就要开口说话。
白岩一慢条斯理的将棋子一颗颗归类,这才那正眼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跪了这么一会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吧,一会儿本宗主还有其他安排,别耽误时间。”
语气淡然,却让云清衣预感这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白岩一眼神依然犀利无比,盯得云清衣心中一紧。
云清衣伏下身子,两手趴在地上,呈磕头的姿势,语气凄凉:“师父,弟子知错!”
白岩一眼神飘忽了一会儿,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连带看云清衣的眼神都温和了一些。
云清衣将如何得的仙草,又如何自己服用了的事一五一十得朝白岩一说来。
说完后,四周又陷入了沉寂,云清衣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嗯。”白岩一淡淡地吐出这么一个字。
云清衣等待半晌,却没等到他的下文。
云清衣正欲再解释一番,白岩一朝他挥手。
他的小腿瞬间就痛得如同被人拿了锤子,正一锤一锤将凿子死劲儿地凿,直到凿到了腿骨,然后痛感从那一个洞,蔓延开来。
云清衣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伸手捂上了腿,痛得就差惊呼出声,冷汗直冒。
他不敢抬头,生怕下一刻就不单单只是是痛小腿了,恐怕自己整个人都要废了。
脚步声渐渐朝他接近,白岩一慢慢走到云清衣身旁。
云清衣大气不敢出,连揉按小腿的动作都放缓了。
白岩一捡起了掉落的黑棋,将他丢回了棋碗,随即往外走。
大殿的门开了,日光照射进来,长长的光束照到云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