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
那人接过水瓶,又欠了一下身子,“好咧好咧,听您的!”
袁凡跟在范源濂后头,“静生先生,这位爷挺有意思的,是你们学校的?”
“这位姓田,大名求仁,表字得仁,是附属小学的教师,嗯,京师大学堂那会儿就在了,老人儿了。”
说起这位,范源濂是连连摇头。
这位田老师是前清的一位童生,科举赛道没了,到京师大学堂谋了份差事。
二十年下来,学校都改了好几次名儿了,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换了多少轮了,他还在这儿。
这位是个有名的老好人,性子极度懦弱,是人就能薅他两下,有那缺德的给他取了一外号,叫“怂包田”。
这怂包田,不说成人,连他教授的小孩儿,他都管不住。
田求仁的这个性子,不太适合教书育人,范源濂想把他放到档案室管档案,档案不会欺负他。
范源濂推门进屋,“坐吧,咳咳,我这儿也没什么好茶,你将就一下。”
说话间,范源濂又咳了几声。
他身子骨一直很弱,现在秋深了,似乎又清减了,脸上的病容也重了几分。
袁凡一瞧,好嘛,倒是张一元。
高碎。
这玩意儿是京城一景。
京城的水不行,需要茶叶去味儿,尤其是茉莉花茶。
但好茶价儿高,吃不起,店家在筛茶的时候不有那碎末么?
就它了。
在碎末的前头加一“高”字儿,这也是京城人讲究的面儿。
说话间田求仁将水打来了,范源濂谢过之后,给袁凡和小满都冲了一杯。
袁凡看着这茶,半天没动嘴,他现在嘴刁,喝这个有些对不住嘴。
“嘿,你小子……”
范源濂都气乐了,“说吧,干嘛来了?”
“小满,帖子!”袁凡咂吧了半天,终究还是嘬了一口。
除了品相差点儿意思,味儿其实大差不差。
小满打开提箱,取出一张请帖,大红的帖子上,用金粉描着云龙,相当气派。
这金粉是真的金粉,用黄金研磨的,一份请帖的成本怕是不下五个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