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太大了。
袁凡再将唐宝珙拉到一边,交代了几句,便向唐母告辞离开。
她们母女被这事儿压抑得太久了,需要好好释放一下。
出了院门,袁凡脚步一顿,依稀能够听到里头的号啕大哭。
黄历是没错的,今儿确实宜瞧病。
袁凡出门之时,顾维钧的车已经到了武清县的杨村。
他的座驾前后,相距五步,各有一辆军车,车厢中是武装到牙齿的士兵,车顶架着黑洞洞的机枪,杀气如铁。
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
此次回京,顾公馆会全部筛查一遍,再驻扎一个排的守卫,而他只要出门,就是这个阵势。
倭奴要是头铁,可以来碰碰看。
顾维钧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他回顾着袁凡的细节,将这个人重新构架了一遍,打着腹稿,向南边的唐绍仪写信。
想到唐宝玥,顾维钧眉头一蹙,内心刺痛。
斯人已逝,如今翁婿不再,但情谊却不曾衰减半分。
顾维钧与唐绍仪的缘份,只说一宗。
两人的表字,竟然都是“少川”,这也是朝堂的一宗佳话。
今天这事儿,说是唐母的请求,实则是唐绍仪的关照。
再怎么生分,唐宝珙也是姓唐,还是唐家的闺女。
“唐公姻世大人尊鉴:
……以钧之愚见,袁氏此子,身具“五宝”,堪称异数。
以白衣之身,出入诸侯之府,纵横名流之间,取巨资如探囊,是其“能”也,此为一宝。
以弱冠之龄,与钧相对,我考彼,彼亦考我,足以抗手,指点山河,鞭辟入里,是其“识”也,此为二宝。
其人出身微寒,然言谈举止,待人接物,如红帮裁缝,量体裁衣,几无一字一行有不得体处,是其“品”也,此为三宝。
其人通外语,知外情,懂外俗,交外友,然持身之正,如泰山之石,浑不可卷,是其“格”也,此为四宝。
尤为难得之处,此子身负奇能,而不见骄狂之气,遇上则意气不堕,有任侠之风,遇下则心怀慈悲,有平等之念,是其“性”也,此为五宝。
此五宝之婿,胜金龟之婿多矣!多多矣!
秋深露重,伏惟珍摄。
姻世晚顾维钧顿首百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