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干笑两声,掏出来一张纸,纸上有三个人名儿。
徐世昌,严修,梁启超。
他办事儿,从来都是思虑周祥,计书力行,都会预备上中下三策。
兹事体大,更是不容有失。
周瑞珠嗑着瓜子儿,心里替唐宝珙高兴。
这三位不管是谁,都是一方巨擘,面儿不能再大了。
袁怙祯有些惊讶,重新打量了袁凡一眼,又扫了一眼袁克轸,自家八哥交的这个兄弟,可以啊!
证婚这事儿,可不是喝酒吹牛,关系没到那份儿上,人家是不会搭你这茬儿的。
就这三位,说实话,就是他袁家子弟成亲,都不敢说必成。
徐严两位的交情摆在那里,应该没有问题,但梁启超就够呛。
对着袁怙祯的眼神,袁克轸嘿嘿一笑。
人间之事,从来都是祸福相依,没有绝对。
遭人绑票本是天大的祸事,却让他遇到了这位好兄弟。
要是这样的事儿能够复制,他宁可每年都上一次抱犊崮。
周学熙倒是不觉为奇,袁凡就是那锥子,现在已经将头角从囊中扎出来了。
不过,面对这三个名字,周学熙也是一阵头痛。
不是选的不好,而是选得太好了。
琢磨半晌,他先梁启超的名字给划了。
“说起来,梁任公非但名重天下,还与唐少川有同乡之谊,两人同为岭南巨子,请他证婚,确为得宜。”
梁启超是广州府新会县人,唐绍仪是广州府香山县人,两人堪称广州双璧,但周学熙终究还是没选他。
“只是,与其他二人相比,梁任公还是有两处显得弱了。”
周学熙指点道,“梁任公的年齿到底还是少了,所以他与唐少川虽为同乡,但来往并不密切,此为一也。”
梁启超今年刚好五十,唐绍仪却已经六十出头了,年龄有代沟。
“梁任公常年周游异域,待他入袁公幕下,唐少川已然挂冠而去,两人道路相异,此为二也。”
在唐绍仪任总理之前,梁启超被通缉,一直在国外流亡。
等他回国,加入的是熊希龄内阁,担任司法总长,那时候唐绍仪已经和老袁闹掰了。
周学熙说得再清晰不过,袁凡连连点头。
梁启超与唐绍仪私交不深,公谊不够,就老乡是加分项,显然是卷不过其他二位的。
再来看剩下的两位选手,周学熙就更难了。
老袁当年兵多将广,但最核心的,就是这么几号。
老袁有个最过命的兄弟,是徐世昌。
是徐世昌帮他在小站练兵,帮他送上六君子的人头,甚至是徐世昌帮他料理后事。
老袁有个最肝胆相照的朋友,是严修。
当年老袁心心念念要称帝,天下人嘲讽的有之,委婉相劝的有之,破口大骂的亦有之。
只有严修,从津门赶去京城,在庭前披肝沥胆,推心置腹,面折力谏。
不是一次,是两次。
后来老袁亡故,严修亲送灵柩回到彰德安葬,以全朋友之义。
老袁有个最得力的部下,是唐绍仪。
唐绍仪在朝鲜之时,就是老袁的股肱,曾经代理老袁的职务长达七个多月。
后来老袁回国,他便接任驻朝大臣。
等老袁掌权,凡有要务,第一想到的,就是唐绍仪。
甚至南北议和,都是唐绍仪代表老袁南下。
徐世昌,严修,唐绍仪。
这三位渊源之深,怕是比海河还要深上三分。
现在,却为了一个算命先生的婚事,一齐上了袁家子的议事桌。
真是今夕何夕,时也命也。
周学熙摇摇脑袋,沉吟一阵,终究还是将严修的名字给划了。
众人看着他,看他能给出个什么理由。
周学熙双手一摊,爆料道,“你们是不知道,唐少川当年执掌北洋大学,与南开有些不对付,与严范孙差点老拳相向。”
袁凡一个呵呵。
唐绍仪在北洋大学的时间,横竖不过几个月,那会儿南开还只有中学,哪来的梁子?
再说了,要说唐绍仪会动粗,他信。
说起来,唐绍仪也是在国外真刀真枪干过的。
可要说严修会动粗?
您敢举拳头,我就敢倒地上,信不信?
见袁凡不信,周学熙脸色一黯,“没别的说法,就是担心范孙兄那身子骨啊!”
这话说出来,袁凡也是叹了口气。
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不得不说,周学熙这个考虑,是老成之举。
徐世昌和严修两人,同为翰林,私交甚笃。
别看严修早登一科,但徐世昌却年长五岁。
如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