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下身子扶着浴桶,终究是没力气往里头爬,突然嘴巴一瘪,跪在地上抱着周作人的大腿,号啕大哭起来,“启哥,是我眼花了,记错了……”
羽太芳子和羽太重九也叹了口气,双双走了进来,站在羽太信子背后,深深地躬了下去。
周作人看着跪在身前的媳妇儿,脸色煞白,明明是他大发雷霆,看起来却是比跪在地上的羽太信子还要疲倦憔悴。
十五年前,他在倭国留学,与鲁迅和许寿裳租住在东京本乡西片町的伍舍。
所谓的“伍舍”,就是家庭旅馆。
这家旅馆的主人,就是羽太家。
周作人内向,性子偏软,远在异国他乡,家中又拮据,日子自然难过。
那时的信子小姐,勤快温婉,善解人意,正是有她的抚慰,周作人才得以抖擞精神,很好的完成学业。
正因为这样,后来不但自己娶了信子,还将信子的妹妹芳子介绍给了三弟,两兄弟成了连襟。
这才多久,那温婉的信子小姐,怎么就成这样儿了?
过了良久,周作人方才睁开眼睛,有些乏力地蹲了下来,脑门儿顶着自家的媳妇儿,轻声道,“信子,为了你,我连大哥也不要了,母亲也离开了,“孝”和“悌”这两个字都不认识了。”
周作人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像是大病初愈,“信子,你不是贾南风,也别拿我当何不食肉糜的司马衷,咱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