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冷声嘲笑。
他所嘲笑的,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或者是这世道。
“是啊,忤逆不孝!”
袁凡也跟着淡然笑道,“一回生二回熟,惠堂兄,您不是已经忤逆不孝过一次了么,再忤逆一次又怎么了?”
李惠堂霍然转身,盯着袁凡,像是脚下带球,死盯着球门。
他的眼神,从惊讶到紧张再到敬畏,瞬移变幻,终于只剩下一片清明,自嘲地笑道,“是啊,反正已经忤逆过了,大不了不入那个祠堂!”
李惠堂的父亲叫李浩如,这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他有两个不简单。
第一个不简单,是他的家业。
李浩如是搞建材的,他搞的是石材。
广东香港那片的工程,所用的石材,十有七八是他供应的,妥妥的石行霸主。
有多霸呢?
这么说吧,他被业内称为“伟人”。
这么大的家业,就有了李浩如的第二个不简单。
他建了一个大大的后宫。
李浩如先后娶了24房妻妾,给他生了60多个子女。
这么大一个家,一般二般的房子没法住,于是乎,他在老家建了一座客家围屋,取名“联庆楼”。
李惠堂他妈,是李浩如李大老板的第三房妾室陈氏。
他的前头只有两个姐姐,他是长子。
虽然儿女成群,但对老大李惠堂,李浩如还是寄予厚望的,希望他多读书,能够出来帮他打理生意。
但李惠堂做到了一半儿。
多读书他做到了,成绩还不错。
但打理家业做生意,李惠堂不想干,他想踢球。
他打小就喜欢踢球。
整天抱着个皮球,上学抱着,上课抱着,上厕所抱着,连上床睡觉都抱着,这叫“四上”。
为了这个,李惠堂没少挨揍。
不过,没用。
不给买球,屋前屋后有柚子,他踢柚子。
没有场地,他对着家里的狗洞踢球,练习脚法。
去年,李惠堂中学毕业,他不去念大学,也不跟着打理生意,却梗着脖子加入了南华足球队,差点没把李浩如气出个好歹来。
这就是袁凡说的,李惠堂那第一次忤逆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