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跟孔融扯淡,问及天下英才,孔融就老是提及祢衡,说祢衡是他的“忘年之交”。
“忘年交”这个词儿,就是打他们这儿来的。
袁凡不愿意受这个,一来是确实尴尬,更主要的,他不吉利啊!
孔融也好,祢衡也罢,死得一个比一个惨,史书有二十四部,拿谁作比不行,翻着这哥儿俩?
梁启超没听懂意思,笑道,“了凡,你能跟周学熙称兄道弟,跟我梁任公就不行了,他比我可还要年长七八岁呐!”
“任公兄,还记得当年与张南皮之事否?”
林白水突然指着梁启超大笑道,“张南皮怕是比您年长了近四十岁吧,你们不也是忘年交?”
梁启超一愣,也是捧腹大笑,“是极是极,原来我这老骥,早就走在了前头!”
张南皮就是张之洞张香帅。
梁启超年轻时的时候,激情灌脑,去拜访张之洞,想搞点事情。
张之洞拿到他的拜帖,上头写的落款,是
“愚弟梁启超顿首”,顿时就火冒三丈。
这谁家孩子,这么欠管教呢?
论功名不过是一举人,论年纪,跟我孙子一边儿大,什么什么就“愚弟”?
张之洞当时就将他晾在门房,不想理他,只让下人带过去一句话,“披一品衣,抱九仙骨,狂生无礼称愚弟。”
张之洞这话,实在有够龙傲天,不想梁启超不卑不亢,站在门房外,昂首对道,“行千里路,读万卷书,侠士有志傲王侯。”
这对联一下就将张之洞给镇住了,马上出衙迎接,认下梁启超这“愚弟”。
“了凡!”
林白水激将道,“有任公兄珠玉在前,你就不敢做这祢……”
“打住!打住!”袁凡一个激灵,忙不迭地拉住林白水,冲二人深深一揖,“蒙二位兄长青眼错爱,小弟有礼了!”
梁启超都做到这步了,袁凡也不可能再死扛着了。
既然认了忘年交,那证婚人就是应有之意了。
袁凡苦着脸喝了两口茶,梁启超兴冲冲地起身,招呼两人前往客厅。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病容的女人早已候在那儿,王桂荃和梁思成都在一边陪着她,小心翼翼地跟她拉着话。
这位便是梁启超的夫人,李蕙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