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子”,被那些名家的气势一冲,当场就得崩掉。
能顶诸茹香的人当然有,可现在都要开锣了,缓不济急,到哪儿踅摸去?
“六爷,要不我来这司马昭!”梅兰芳上来,自告奋勇。
众人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主意。
屋里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梅兰芳演司马昭,再找个有身段的龙套演琴童,这恐怕是救场的唯一办法了。
“这哪儿行!”冯耿光脸色一沉,断然拒绝。
开玩笑,让梅兰芳演琴童已经够委屈了,但那委屈归委屈,对梅兰芳本身并无大碍。
司马昭可不同了,那是正儿八经的小生!
梅兰芳平时虽然有所涉猎,但他毕竟不精,平时在私下里凑个趣儿还行,上台一比划,尤其是在这个神仙场合,肯定露怯。
梅兰芳要是演砸了司马昭,明天的报纸头条一准儿爆火,那不是砸了角色,那是砸了招牌,砸了饭碗。
可不让梅兰芳上,还能咋办呢?
偌大的后台,一个个的,眉头全都打结了,脸拉得足有二尺长。
“我说,这区区小事儿,至于愁眉苦脸吗?”
张伯驹哈哈一笑,拍拍胸脯道,“六爷,诸位,看看小生如何?”
“伯驹?”余叔岩有些惊喜。
他其实早就想着了,张伯驹跟他学戏,能耐如何,他比谁都清楚。
让他演司马懿肯定是不成,但让他演个司马昭,手把手攥,不会比诸茹香差多少。
不过他不能提,也不敢提。
登台唱戏是下九流的事儿,公子哥儿玩票归玩票,除非他自个儿乐意,上去玩一把。
张伯驹瞧重余叔岩不假,但余叔岩不能蹬鼻子上脸,不知道轻重。
冯耿光一下愣住了,他是真没想到,“伯驹,这不合适……”
“嘛合适不合适的,玩儿嘛!”
张伯驹甩了甩胳膊,咧嘴笑道,“前两天正在跟余先生学甩臂,没想到今儿就派上用场了,正好助这一臂之力!”
“伯驹这话我可以证明,他那臂甩得是真不错,跟没了似的!”余叔岩在旁边作证,一本正经的。
余叔岩平时很少说笑,猛不迭来这么一句,屋里顿时欢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