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明劲,还是暗劲?
这一下比抱犊崮的王守义还要来得阴狠,多半是暗劲了。
“仓啷!”
剑光一闪,一泓秋水横在胸前。
袁凡淡声道,“杨厅长果然不愧是罪恶克星,可惜袁某人生来犟得很……”
“犟得很?”
杨以德看着袁凡手中长剑,摇头失笑,“正好,这世上有人擅长驯马,杨某人泥腿子出身,倒是善于驯牛,尤其是犟牛!”
“咣啷!”
院门一声巨响,一人踹门进来,远远地就大声怒吼,“杨梆子!”
杨以德全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看清了来人,眼神有些复杂。
袁克轸带着疾风跑了进来,护在袁凡的前头,双手一分,胸前衣襟崩开。
“杨梆子,爷们儿我性子更犟,来,你现在能耐大了,就来驯驯我这头犟牛!”
看着袁克轸冲进来发疯,袁凡心中一暖,跟着又叫苦不迭。
要只是他一人,大不了拼死一搏,长剑不行就飞剑,跟他杨以德拼个你死我活。
只要是这条命不死,他就再往南边跑,上海滩又不是不能活人。
可袁克轸往前头一杵,倒是有些束手束脚了。
“您是……八爷?”
袁克轸当年顽劣,杨以德没少给他擦屁股,两人自是认得。
杨以德认出了袁克轸,右脚后撤半步,左手压右拳,行了个标准的旧式揖礼,“下吏津门警厅杨以德,见过八爷!”
“不敢当!”
袁克轸冷面冷声,“猿猴猿猴,姓袁的树倒猢狲散,哪里当得起您这位厅长的大礼!”
“当得起的,”杨以德一丝不苟地行了礼,方才直起身来回忆道,“我杨某人此生,只感念两人之恩,一是袁老爷,二是袁宫保。
当年我只是一个更夫,哪儿有个人样子了?
是袁宫保入主直隶,大行新政,设立了巡警局,汰撤老旧,扩充新警,这才有了我杨以德,此恩铭感五内。”
他看着袁克轸,面容回复冷硬,“八爷,我敬重袁宫保,请您让上一让,不要让我为难,可好?”
杨以德话说的好听,却是翻脸不认人。
袁凡知道袁克轸的尿性,手上提劲儿,觑着三人的方位,想觅到出手的机会,先放翻袁克轸,再突袭杨以德。
“好!好!好!”
袁克轸大笑三声,悲愤至极。
他侧身一让,将袁凡亮了出来,抬手相邀,“好,我让开,来,你来下手!”
袁凡眼前一空,他愕然相向,这么塑料的么?
杨以德微微一笑,“谢过八爷体谅……”
他话音未落,却听得袁克轸恨声道,“杨梆子,你尽可动手试试!
听说天桥二友轩茶馆后院,有个阎王茶座,一个议员脑袋挂上的价码,是五万银元,不知道挂上十万元,够不够买到一个津门警厅厅长的脑袋?”
袁克轸突然仰头大笑,状若癫狂,“来来,赶紧动手,杨梆子,你现在动手,今儿晚上天桥就有人下你的阎王帖!”
杨以德脚步顿住,眼中露出忌惮之色。
袁家已然垮台,在官场上能使的手段不多,他心里有顾忌但并无惧怕。
但袁克轸使这一手,还真是让他投鼠忌器了。
尤其是他不去三不管的血骡市,却要去天桥的阎王茶座,还真是有几分老江湖的手腕。
十万块?
有这么一笔钱挂着,他这六斤半可就成香饽饽了。
杨以德凝重地看着袁克轸,瞳孔一缩,似是想重新认识这个纨绔子弟,“八爷,您认真的?”
“都这节骨眼了,还说这屁话,多新鲜啊!”
袁克轸呲了他一句,转头看着袁凡大声道,“兄弟,哥哥没能耐,护不住你,家里还有闺女媳妇儿,也就能给你挑块上好的吉壤了……”
“笃笃笃!”
这边袁克轸要帮袁凡挑阴宅,院门又被敲响了,有人操着别扭的口音问道,“请问,袁凡先生,是住在这里么?”
一抹怒气从杨以德眉间闪过。
这座宅子周边,已经被警厅的人给团团围住了,门口更是有齐德隆他们几人守着,怎么还被人摸进来了,都特么是死人么?
那人溜溜哒哒走了进来,绕过照壁,就看到松树下的袁凡。
他远远地就伸开双手,高兴地叫道,“嗨,袁,好久不见!”
看着这人头顶上着急的头发,袁凡有些亲切,这是抱犊崮的牢友,美孚石油的亨利。
亨利顶着个程序猿的脑袋,却没有眼力见,没瞧出院里的紧张气氛,还张着双手往前走。
袁凡不敢上前迎他,出声阻止道,“嗨,亨利先生,你不要过来,这位先生脾气有些火爆,千万别溅了一身血!”
“溅一身血?”亨利这会儿才发现现场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