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华新靠近王串场金钟河,这一来呐,是便于用水,这二来呐,是便于运输,曹老四就盯上这金钟河了。
他仗着自己是直隶省长,竟然调集民夫,载着砂石,在上游筑坝,填死了金钟河!
他这一手的确是狠,但他没想到缉之兄别出心裁,河水用不上了,就用井水!
华新一口气在厂内挖井四十八口,再无缺水之忧,这也开了华国工厂打洋井取用地下水之先河!”
靳云鹏说得轻松,袁凡听得有些胆寒。
为了搞垮对手,竟然敢把河给填了,这胆儿也忒肥了。
“接下来的事儿,我来说吧!”
周学熙歇了一阵,接过话头,“前两年,曹老四消停了一阵,直到这两个月,他们又抖了起来,开始找事儿,这次找事跟以往还不同,都不藏着掖着了,而是明火执仗,亡我之心昭然若揭。”
周学熙伸出手,屈起大拇指,“最开始,他们是要求华新缴费输款,名目繁多,什么“国防捐”“治安费”“市政费”……缴费单摞起来,比《资治通鉴》还厚!”
周学熙的食指屈了下去,“后来他们觉得撕单子派款还是麻烦,为了省事儿,直接写借条,要借五十万!”
他的中指屈下,声音古井不波,“刘备借荆州,周某人当然不借,他们便威胁要查封工厂,罪名是……妨碍军需!”
无名指屈下,周学熙的声音终于起了微澜,“在封工厂之前,他们先断华新的销路,就在上周,他们先封了华新销售总办,扣押账册!”
最后,周学熙的尾指屈下,握成一个拳头,“前天,他们图穷匕见!曹氏的狗腿子王承斌,悍然派兵进驻唐山华新,扬言再要顽抗,赶明儿就会武力接管津门华新!”
周学熙脸色铁青,拳头上青筋鼓起。
他的产业众多,但津门华新纱厂在他心中的意义特殊,曹家如此仗势欺人,饶是他养气几十年,也是憋不住怒火了。